包扎的过程漫长又折磨,苏年予的后腿被裹上了夹板和绷带,像只可怜的、被打包了一半的毛绒玩具一样。
最后,还不等苏年予反应过来,他就被带到了一个透明的小型观察箱里,随即,医生拉着他的手臂,给他扎了一针。
他,一个穿书的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在异世界的诊所里打上了针。
就在这时,方明安的脸突然出现在玻璃门外。
他俯下身,注视着箱子里浑身写满抗拒的苏年予。然后,他抬起手,修长的食指隔着玻璃,轻轻点在了苏年予正对面的位置。
“输完液,”他的声音透过玻璃传来,“我就带你回家。”
回家?
苏年予一股莫名的火直冲天灵盖。他猛地向前一扑,抬起前爪,拍向方明安手指按着的那块玻璃上。
“啪!” 一声闷响。
方明安的手指、苏年予的肉垫隔着玻璃碰撞。
见状,方明安嘴角忽然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温柔至极的笑容。
“不用急。”他收回手指,语气里带上了点安抚继续说道:“很快就好。”
苏年予:“……?”
“谁急了!我是在抗议!在示威!你听不懂狐狸语吗?!”他疯狂呐喊。
但方明安根本听不到。
看着方明安的嘴角,苏年予更气了,他抡起爪子又想拍,却因为动作太大牵扯到了后腿伤处。他疼得“嘤”了一声,瞬间蔫了下去。
他把脑袋埋进前爪里,内心崩溃的呐喊:“这混蛋绝对是在嘲笑我!是吧是吧!还有,他刚才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觉得我在催他快点带我走吗?!谁要跟你走啊!救命,这沟通障碍比次元壁还厚啊!”
——
过了一会儿,输液袋终于见底了。医生拔掉针头后,苏年予就再次被围巾裹住然后回到了方明安的臂弯里。
天色渐暗,他被直接带回了方明安的住所。刚被放在地板上,苏年予就立马跑进了沙发底下。
方明安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就脱掉大衣,挽起衣袖,走进了厨房。
很快,他端着一小碟温水和一碗剁碎的肉糊,走出了厨房。
苏年予依旧躲在沙发底下,警惕的看着方明安。而方明安也识相的将碗碟放在离苏年予不远的地方,随即轻声温柔地说道:
“出来吃饭吧,我不会伤害你的。”
但苏年予并没有从沙发底下出来。见状,他便不再催促,随即关了客厅大灯,只留一盏昏暗的壁灯,便走进了书房。
时间一点点流逝,伤口隐隐作痛,饥饿感也越来越明显。
终于忍受不了饥饿的苏年予缓慢爬起,小心的伸出头,看了看四周,又用耳朵仔细听了下四周的动静后,慢慢的走出“安全地”,走到了食物旁。
“我是人啊,怎么就沦落到吃这玩意儿了……”苏年予嘴硬的想反抗,但饥饿感不容他继续反抗了。
对食物格外挑剔的苏年予只吃了几口,就又再次爬回了沙发底下。这一夜,他几乎是在高度戒备的半醒半睡中度过的。
第二天清晨,他被一段隐约的动静吵醒了。成了耳廓狐后,他的听力变得异常的敏锐。
那声音其实很轻,像是有人在小心地挪动着什么东西,但落在他竖起的、毛茸茸的大耳朵里,所有的小动静都听的一清二楚。
他慢慢的走出“安全地”,伸了个懒腰之后,开始寻找起声音的来源。
两只毛茸茸的大耳朵,微微侧转,又回来,再次侧转,再次回来。随后,他确定了声音的根源后便走到了侧卧前。
他躲在门口,小心翼翼的把脑袋从门边探出一点点,向里窥视。
方明安穿着简单的居家服,此时正背对着自己,单膝跪在地上布置着什么东西。
仿佛察觉到了视线,方明安转过了身,手里还拿着一个未拆封的、似乎是为小动物准备的柔软窝垫。他的目光也一下子就落在了门口探头探脑、一脸惊疑不定的苏年予上。
见被发现了,苏年予立马“撤回”了一个脑袋,继续躲在门口,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这时房间里忽然安静的可怕,苏年予也再次试探性的探出脑袋继续观察。
这一探头,他就正好撞上了方明安笑眯眯看着自己的眼神。而这副表情,苏年予从来没有见过。
在苏年予的印象里,方明安就是个冷血动物,就连写书时,他也是一脸高冷的表情。
但方明安此时此刻的表情,却让苏年予觉得暖暖的。
“耳廓狐的原始栖息环境偏向干燥温暖。所以,这个房间以后给你用。”
说着,方明安就慢慢起身,走开了一点。
这时,苏年予才看清了房间的全貌。
房间中央撒着金黄色的沙子,旁边放着几颗植物和高矮不一的假树墩,还有几个造型奇特的石头在旁边生成了一条小路,毛茸茸的玩具也散落在房间的各个角落。而在灯光的照射下,这间房间显得格外的温暖。
“……什么鬼?”苏年予不敢置信的眨巴眨巴眼睛,身体却下意识的走了进来。
“要进来感受一下吗?你应该会很喜欢吧!”方明安的声音异常的温柔。
苏年予愣住了。
原来……这是给他准备的……
“……呵,这有啥可惊讶的,《雪狐纪事》里就是这么写的啊。”苏年予在心里冷笑一声,但身体却比嘴诚实。
他一步一步的走到房间中央,踩进了这块方明安精心布置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