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哥,你带人去一趟湖州吧,让赵广志回来配合调查,他肯定还有事。”
陈可在电话那头应下,叫上钱匡赫紧急出差。他也是从业多年的老警察,能从预审调来一队,有些独家的本领,卫诚放心他。
告诉其余队员不必再搜索赵广志,转而对一小东侧道路监控进行排查。对剩余尸块的搜索也不能停,他们初步推断这位犯罪嫌疑人没有交通工具,那带着尸块不可能走出太远,抛尸地点应是以赵广志居住的小区为中心向外扩散。
手下人少,安排起来有些捉襟见肘。卫诚在工作群里发布完信息,顺脚拐进了法医室。
法医助理递给他口罩,卫诚点头接过,傅张扬正像只暴躁的蜜蜂一样忙得团团转,半点眼神没分过来。
一些太碎的肉片拼不起来,骨头和肉块可以,被傅张扬摆在解剖台上初具雏形。
“骨骼表面粗糙,说明受害者身形偏瘦。他不算太高,再加上一头半长发,背影应该很像女性。不知道这和他遇害有没有关系。”
傅张扬接着说。
“脚趾有一定程度变形,应该从事过舞蹈一类的相关工作。”
他头也不抬,卫诚习惯这个态度,跟着他的手看向受害者的趾骨。
“体重在62~65kg,除了头面部,身上其他伤处都无生活反应,凶手是在死后才将他分尸。心理素质较好,但经验不足,他并不了解人体结构,有几刀砍在骨骼连接处,他应该是想这样砍断,但刀不够锋利,所以最后他是将刀插进去用力掰开的。”
“而且你看这……”傅张扬勾勾手指,吸引卫诚的视线,他的食指点在一块翻开断面的尸块上,手指很注意地保持了一点距离。
卫诚熬得眼前有些花,他揉揉眼睛蹲下身去看。
伤口边缘的皮肤松弛、起皱,呈现出淡淡青紫色,不是正常伤口的颜色。
“他曾将尸块放入冰箱冷藏,冷藏室温度不够低,所以只有贴壁这一块出现冻伤反应。说明死亡时间比四十八小时还要久,应该是在四十八至七十二小时之间。没有提取到任何指纹或毛发,凶手具备一定反侦查意识。”
卫诚站起身,双手交叠,若有所思地坐在傅张扬办公桌上。死亡时间已经确定,跳舞会成为搜索受害人的重要条件。
“那我让他们在近期失踪人口中搜索从事舞蹈相关行业的。”
傅张扬点头,口罩挡住他大半张脸,眼瞳中映出白色的灯光,显得他整个人像是一台正在精密运转的机器。
命案的最佳侦破时间有个七十二小时定律,一旦超过这个时间,很多线索会被客观因素自然掩埋,这也是为什么积案旧案勘探难度大的原因。
现在黄金时间基本已经完全流走,线索却仍少得可怜。
法医和技侦都未提取到任何指纹与毛发,案情停滞不前,唯一算得上宽慰的是案发现场新出现的人头并不是真的。
最开始离得远,人头看上去又血肉模糊,一时间蒙住卫诚,但是走得近了就能发现,那只是通过特殊手段制成的恐怖道具。
用石膏做骨骼支架,橡胶充当皮肤,放上肉糜和血浆,进行做旧处理。假发挡住了大半张脸,情急之下其实也很能诳人。
既然不属于人体组织,那颗人头理所当然被带去技侦科,因而并未在法医室出现。
卫诚在房间内绕了一圈,发现自己似乎没什么能帮上忙的,傅张扬又没有其他发现要和他分享。于是拧开他桌上的矿泉水喝了几口,拿着水转身要走。
傅张扬仍俯着身,却在卫城一只脚踏出门前出声。
“三十之后,熬夜猝死的频率会大幅提升,你是不是快三十了?”
俩人算大半个发小,在卫父卫母面前这人也是能告上状的。他从小没少在卫诚家蹭饭,承了人家父母的情,自然而然应当督促他们儿子的身体健康。
虽然这话说得真不怎么好听。
好在这么多年卫诚已经习惯了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遣词造句方式,自我安慰爹不能跟儿子一般计较,决心用父爱包容孽子。
“知道知道,等会报告出来别忘了拿给我。”
卫诚抬腿就往外溜,他忙着呢,哪有时间睡觉,留下傅张扬肯定还会接着给他科普猝死的一百零八种方式。
卫诚对医学先天缺少热情,真不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