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件事。”王铭突然抬头,眼神里有种豁出去的疯狂,“夜昙不是独立存在的。它的核心成分,和柯氏集团三年前推出的‘长效舒缓贴片’是同一种东西。只不过夜昙的纯度更高,副作用更……激进。”
“什么意思?”
“意思是,夜昙可能是某种‘实验场’。”王铭一字一顿,“用黑市渠道测试高剂量、高纯度的配方,收集真实世界的腺体反应数据,然后反过来优化他们合法上市的产品。而那些死在夜昙上的人……只是实验误差。”
进度条:95%。
苏见月听见楼梯间传来脚步声。很重,是男人的靴子。
“快。”她说。
王铭猛敲回车键。进度条冲过终点,屏幕弹出“传输完成”。他拔出金属盒,塞进苏见月手里。
“盒子需要双重生物验证才能二次打开。”他急促地说,“除了你,只有林局长能开。验证方式是指纹加腺体波动图谱所以别弄丢了,也别落到别人手里。”
脚步声停在门外。
苏见月将金属盒滑进手包夹层,同时摸出喷雾瓶,对着自己和王铭周围快速喷了几下强效气味遮盖剂,能暂时干扰信息素探测。
“继续演。”她低声说,然后提高音量,恢复了那种轻柔怯懦的语调,“……真的太感谢您了,王先生。这张筛查券请您收好,有效期一个月……”
她走向门口,王铭跟在她身后,脸色惨白但努力挤出笑容。
苏见月打开门。
门外站着连帽衫男人。他堵在门口,身材魁梧,几乎填满整个门框,帽檐下的眼睛像两颗冰冷的玻璃珠,先扫过苏见月,然后落在王铭脸上。
“王研究员,有客人?”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
“啊,是、是社区志愿者……”王铭的声音在发抖,“做个健康调查……”
男人没动,目光停留在苏见月脸上。他的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在嗅信息素。
苏见月让自己的伪装信息素释放出一点“紧张”和“畏惧”的波动,同时低下头,避开对方视线。“抱、抱歉,我该走了……”
她侧身想从男人身边挤过去。
男人突然伸手,拦住了她。
手腕粗壮,小臂上有褪色的刺青,图案扭曲像某种化学分子式。苏见月认得那种刺青柯氏集团内部安保人员的标记。
“志愿者的工牌呢?”男人问,眼睛盯着她的领口。
苏见月心里一沉。她当然没有工牌。
“我……我今天忘带了。”她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手包,“因为搭档请假,我临时顶班……”
男人没说话。他的手依然横在门前,另一只手缓缓摸向腰后那里鼓出一块,是枪套的形状。
空气凝固了。
然后,苏见月耳垂上的珍珠耳钉传来极其轻微的震动。三下。
林疏寒的紧急信号。
下一秒,走廊尽头的消防警报突然炸响!
尖锐的蜂鸣声撕裂空气,红灯疯狂闪烁。整层楼的声控灯瞬间全亮,刺眼的白光淹没了走廊。
男人本能地转头看向警报方向。
就在这一瞬间,苏见月动了。
她没跑,反而向前半步,右手抬起手里握着一个口红大小的金属管,顶端对准男人的脖颈。那是高压电击器,伪装成化妆品,电压足以让一个Alpha瞬间肌肉痉挛。
男人反应极快,抬手要挡,但苏见月的动作更快。金属管顶端贴上他颈侧,按下开关。
细微的“噼啪”声淹没在警报的尖啸里。男人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瞪大,嘴唇张开想喊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他向前扑倒,苏见月侧身避开,让他重重摔在走廊地板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王铭站在门内,目瞪口呆。
“回屋,锁门,当什么都没发生。”苏见月快速说,同时蹲下身,在男人身上快速摸索从他外套内袋里掏出一个通讯器,又在腰后摸到那把枪,卸掉弹匣,把空枪塞回枪套。
她站起身,将通讯器扔进消防警报器旁边的垃圾桶,弹匣滑进自己手包。
然后她脱下高跟鞋,赤脚,沿着走廊冲向消防楼梯。警报还在响,已经有其他住户开门探头,惊慌的议论声开始蔓延。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梯,在一楼消防门后停住,快速穿上鞋,整理了一下头发和套装,深吸一口气,推开消防门正对上面包车里另一个监视者惊疑不定的脸。
对方刚从车上下来,显然是被警报惊动了。他看见苏见月从消防门出来,愣了一秒,然后手立刻摸向腰间。
苏见月没给他拔枪的机会。
她像是被警报吓坏的普通市民,跌跌撞撞冲向他,嘴里喊着:“先生!楼上着火了!好大的烟!”
她的身体“不小心”撞进对方怀里,左手看似慌乱地抓住对方的手臂,实则拇指精准按在他肘关节的神经丛上。男人闷哼一声,整条手臂瞬间麻痹。
同时,苏见月的右手已经探进他敞开的夹克内袋,摸走了车钥匙和另一个通讯器,顺手把那个金属弹匣塞了进去。
“您、您没事吧?”她后退一步,眼眶泛红,演技无懈可击,“对不起我太害怕了……”
男人甩着发麻的手臂,惊疑地看了她一眼,又抬头看向公寓楼——三楼窗户里冒出滚滚浓烟(其实是苏见月出门前扔在厨房垃圾桶里的烟雾胶囊),警报声震天响。
“妈的……”他咒骂一声,顾不上苏见月,转身朝公寓楼冲去。
苏见月快步走向街道另一端,拐进一条小巷。耳钉里传来林疏寒的声音,平静无波:
“社区监控已经替换成循环片段。消防车预计四分钟后到达。你在哪?”
“后巷,正在离开。”苏见月呼吸微促,但脚步稳健,“东西拿到了。但王铭可能不安全了。”
“十五分钟后会有‘社区卫生巡查员’上门,把他和他家人接走。”林疏寒说,“去第三撤离点,陈凌在那里等你。”
“明白。”
苏见月穿过小巷,走到另一条相对繁华的街道,拦下一辆自动驾驶出租,报出陈凌给的坐标。
车子启动。她靠在后座,闭上眼睛,感觉肾上腺素在缓慢消退。手指摸到手包夹层里的金属盒,冰冷的触感传来。
实验场,那个词在她脑子里回荡。
如果王铭说的是真的,那么夜昙不只是黑市生意,它是柯氏集团——这个掌控着联盟近三分之一腺体科技市场的巨头——的地下实验室。用最脆弱的人群做活体测试。
而她的姐姐,是其中一个“误差”。
苏见月睁开眼,看着车窗外飞逝的街景。阳光很好,街道上行人神色如常,孩子们在公园里奔跑,一切都显得那么……有序。
就像一座建立在尸骨上的精致宫殿。
她抬手,摸了摸耳垂上的珍珠。
“林疏寒。”
“我在。”
“今晚的慈善晚宴,”苏见月轻声说,“柯氏集团的人会来吗?”
耳钉那头沉默了一瞬。
“会。”林疏寒的声音传来,“柯氏现任CEO,柯文耀,和他的儿子柯磊——匹配中心新任副主任。他们是晚宴的主宾。”
苏见月笑了。
“真好。”她说,“我迫不及待想见见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