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裴封拿出林颂送给他的课本,掀开床上的唯一枕头,端正仔细地放进去,并压了压。
而后出了门。
空气中残留的同类气息变得寡淡,裴封皱眉嗅了嗅,从混合了各种千奇百怪的气味中终于辨认出一缕浅淡的同类气息。
来者不善。
他眼神一凛,顺着气息的深浅向异物离开的方向追去。
愈发浓烈的气息在靠近实验楼时达到顶峰,一团蠕动的浓厚黑雾顺着墙体爬了上去。
而那里,正是林颂的实验室。
一股恐慌犹如强烈腐蚀的浓硫酸侵蚀心脏,属于人类的心脏开始剧烈狂跳,试图提醒自己的主人,在实验楼里的那个人有危险。
一股深寒的冷气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冷霜摧枯拉朽地冻结方圆百米的树干,草丛里懒散的动物被这股从天而降的恐怖气息震慑,惊慌失措地往外跑。
片刻,方圆百米的范围内已经没有任何活物。
裴封抬头看向黑雾停留的地方,那是林颂实验室的入口。
自从祂离开,林颂身体内被注入的、精心浸润的属于祂的气息就开始蠢蠢欲动,而随着主人离开的时间越长,残留在林颂体内的气息就越发活跃,最近一段时间隐隐有想要冲破本体跑出来的迹象。
当然,也引诱来那些丑八怪不知死活的觊觎。
若不是祂现在的状态实在不宜与老婆相认,祂一定会将那些该死的东西丢到深山老林里喂野狗。
裴封深呼吸,血红的眼瞳恢复成正常人类模样,脸色沉冷阴郁,一步一步朝着实验室走去。
而此刻的实验室内,林颂和手下的研究生们正在为一组数据焦头烂额,丝毫没注意到在紧闭的实验大门下的缝隙里,正悄无声息地弥漫进一缕轻飘飘的黑雾。
几名研究生满头大汗,尽管实验室内中央空调的冷风机呼呼吹着,但他们还是不可避免地感觉到炎热,仿佛被架在火上烤。
事情还得从十分钟前说起。
他们本来正欢快而秩序井然地做着实验,突然,实验楼电流刺啦一声,明亮的灯光陡然熄灭,实验室内瞬间陷入寂静。
沈佳快速反应过来,“我靠,停电了。”
他们这栋大楼放着非常重要的实验用具,平常别说停电,就是电流都得一直保持稳定。
停电的一瞬间,随着环境温度的骤然改变,培养皿内的菌群瞬间朝着无法预测的方向发展。
这意味着实验得重做,更意味着,需要花费原本两倍的时间。
几个研究生还是头一次碰到这种意外,纷纷将求救的目光看向林教授。
林颂已经摘下手套和口罩,露出被压出浅印的痕迹。
冷风机虽已经停止工作,空气中遗留了一丝冷气,倒还不算热。
注意到旁边几道迷茫的目光,神色未变,“把培养皿换了吧,储藏室内还有多余的备份,不要着急。”
他面容平常,语气柔和,仿佛这只是一个小插曲。
作为众人的主心骨,林教授如此一说,几个研究生便松了口气,安定下来。
走廊上传来嘈杂的声音。
“怎么回事?实验楼不是有单独的发电机吗,怎么突然停电了?” 显然其他实验室也被影响到了。
走有人嚷嚷,“我刚培养出来的细胞,环境温度一变,全给毁了。”
“啊——我跑了三天三夜的数据还没保存。” 悲凉的嚎叫此起彼伏。
三名研究生正要交流实验失效的悲惨程度,听到走廊上悲戚的叫喊声后,默契地收了声。
这么比起来,还是其他实验室更惨。
等了两分钟,实验大楼的电还没运转,走廊上聚集的人群越来越多,众人开始不耐烦。
“实验楼的发电机怎么还不发电,我还有一长串的数据要跑。”
“我们实验室那机器开一次花几万,这刚打开就停电了,白白花了钱。”
林颂一出门就看到管理员着急跑了过来。
“各位老师,非常抱歉,刚才实验楼的总线路不知道被什么动物咬断了,发电机的电也没法传输过来,目前我们还在排查,请大家再耐心等等。”
众人非常焦急,但事已至此,没有办法,只能焦急地等待。
林颂回到实验室,几名研究生显然也是刚从外面打听消息回来。
沈佳惊讶道:“实验大楼的电路都是特制的,比普通的电线结实三倍,也不知道什么样的生物竟然能将电线咬断。”
许仕文看看两个师兄师姐:“奇怪,咱们认识的动物里有这种体型很小咬合力又极强的生物吗?”
三人摇摇头,再次将目光看向坐在椅子上的林教授。
王书华也有些好奇:“林教授,你觉得会是什么动物能有这么强的咬合力?”
林颂仔细回忆了下,然后摇头,“没有。” 除非是某种他从没见过的生物。
随着时间的推移,室内冷气消耗殆尽,他抬手看了眼时间,起身往更衣室走。
“总线路的维修要花费一定时间,你们先回去吧,等供电恢复了再来。” 与其在这里毫无意义地浪费时间,不如先回去多备几节课。
几名研究生目送林教授身影消失在转角,互相看了眼,欢快地下班了。
林颂离开实验大楼时,看到一队全副武装的电路维修人员正在管理员的带领下顺着电路一点点排查,从那焦头烂额的神情来看,想要恢复电路绝不是段时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