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封神情一顿，忍不住伸手去碰。

“你在干什么？” 林颂突然出声，语气微冷。

裴封感受到林颂隐隐的怒意，悻悻收回手，含蓄道：“我只是好奇林教授身旁这人是谁，当然，林教授要是不想说，那也可以不说。”

林颂看向相框，陡然想起自己忘了将相框收起来。

但他并不想隐瞒。

“那是我丈夫。” 林颂看向裴封，却见这人眉梢愉快地一挑，惊讶地‘啊~’了一声，“原来这就是林教授的丈夫啊。”

对两人相同的长相没有任何惊讶。

“怎么没看见林教授的丈夫？是出差去了吗？”

他四处看了看，最后将目光定格在全身镜上，里面倒映着林颂和他的身影，忽略空间距离，在二维平面上他们就仿佛靠在一起，犹如一对恩爱的人类情侣。

林颂有些惊愕，他想问裴封为什么不惊讶，但裴封嘴角的笑容隐秘扩大：“林教授和丈夫一定很恩爱吧。”

林颂闭了闭眼，眼神淡淡扫过相框，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一样平淡：“我的丈夫已经去世了，死于四年前的一场车祸。”

空气突然静默下来。

裴封胸口极速喘息，他能感受到从林颂身上传来的剧烈悲伤。

那种感觉就像突然剥夺他在水里呼吸的权利，然后将他重重压在伸手不见天日的海底，四面八方涌来的压力叫嚣着要将它撕碎。

人类的心脏处密密麻麻地仿佛被上千上万根针刺一样的疼痛。

跟前半晌没有声音，林颂从短暂的回忆里抽离出来，一抬头却见面前一米九的大高个正啪嗒啪嗒地掉眼泪，哭得狼狈而无声。

林颂：？？？

他刚要张口，就被裴封来了个熊抱。

“呜呜，老……林教授一个人支撑这个家太辛苦了，呜呜~~”

林颂额角跳了跳。

他被死死裹在裴封怀里，动弹不得，艰难道：“不，我没有。”

裴封不知道触动了哪根神经，哭得忘乎所以，一动不动。

艰难地从对方怀里出来，林颂扯过一旁的纸巾递过去，无奈道：“我过得很好，你不要哭了。”

裴封眼泪止不住。

林颂：……

他费尽一番周折，终于成功说服裴封止住眼泪。

裴封身高腿长，闪着泪光看他。

林颂最终狠不下心，或许是被这张脸给蛊惑了，心软地拍拍对方肩膀：“好了，我生活得很好。”

在他再三保证下，裴封终于相信他一个人过得很不错，再次展露出他那标准的八颗露齿笑。

而林颂则默默将相框收起来，决定放到一个除他以外所有人都见不到的地方。

安抚好裴封，林颂进门。

客厅里没看见金毛的影子。林颂唤了声：“阿遇。”

阳台上一声狗叫，金毛听见熟悉的声音起身，被灯照射的毛发柔顺闪亮。看见林颂，欢快地跑进了客厅，却在距离两米远处突然刹车，唯唯诺诺地：“汪汪。”

裴封笑着看向家里突然多出来的生物，“原来林教授还养了只狗，肯定养了很久吧。”

林颂淡定介绍：“它叫阿遇，是一只金毛，我两个月前带回来的。”

“原来已经在家里两个月了啊，”裴封眯眼，盯着这个不速之客。

金毛感受到主人身旁那人身上散发出的恶意，危险和死亡的气息萦绕在空气中，出于对主人的保护，它瞬间炸开毛，做攻击状，对‘恶人’露出尖锐的牙齿：“汪汪——”

“阿遇。”林颂过去轻轻拍了下金毛的头颅，轻声呵斥：“不要没礼貌。”

裴封也跟着林颂靠近，在看到林颂将白皙温柔的手放到金毛头上时，他嫌恶地直勾勾盯着金毛，一股威压在空气中绽开。

金毛不安地叫了两声，瑟瑟发抖地趴在地面上。

“阿遇？”林颂察觉金毛的异样，担忧地想要抬起狗脸检查，金毛却嗖地一下钻到了沙发底下，拒绝他的靠近。

林颂皱眉，怀疑阿遇是不是又受了什么刺激。

他起身，“抱歉，阿遇最近情绪不太好。”

裴封无所谓地笑笑，“别担心，林教授，或许阿遇只是一时没适应新环境。”

饥饿的肚子发出抗议，林颂不再管躲在沙发下的金毛，提着餐盒放到餐桌上，回头问他，“要一起吃点吗？”

裴封内心泛起某种隐秘的兴奋，但一想到林颂还空着肚子，便摇摇头：“我已经吃过了，林教授你吃吧。”

林颂已经饿得没什么力气，闻言也不再出声，打开食盒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