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凶险的战场向来如此。凡是机会,难免需要以命相搏。若害怕付出和失败,根本不会有胜算。”
她还记得,某次在望舒客栈偶遇,她递给他一碗杏仁豆腐,他沉默地接过,小口吃着。
闲聊间谈及他已故的同僚,浮舍、伐难、应达、弥怒,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夜叉,如今只剩他一人。魈望着窗外的明月,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夜叉一辈子,说得好听是骁勇善战,说得直白些,只会做这般杀戮之事。能在极致的战斗中死去,对浮舍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我也是如此。”
他顿了顿,睫毛微垂,遮住了眸中的情绪:“我已活了许久……若是能为救人而死,称不上太坏的事。嗯……又或许……我这般想法,亦是一种疯狂。”
“那几个家伙从前常说,等到天下太平,他们也要去过人间的生活。”他偶尔会提起往事,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柔和,像是在回忆什么珍贵的东西,“似乎……只有我不这么想。”
荧那时追问为何,他却只是沉默,良久才低声道:“夜叉死伤太多,犹如满天飞鸟散于各地。如伐难所说……夜叉难寻魂归之处。”
回忆如潮水般褪去,荧回过神时,发现自己竟不自觉地握紧了茶杯,指尖微微泛白。她对上太宰幸的目光,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语气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有吗?我只是觉得他……他身为仅存的夜叉,被业障所困数千年,一直独自承受着那么多痛苦,却还在默默守护璃月,实在太过不易了。”
她试图用“敬佩”和“心疼”来解释自己的在意,却没发现,提及魈时,自己的语气会不自觉放柔,眼神会不自觉亮起来,这些都是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好感流露。
太宰幸看着她略显慌乱的模样,心中已有了答案,却并未点破,只是浅浅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确实不易。降魔大圣的付出,璃月人都记在心里。”
谈话间,石桌上的茶渐渐凉了。荧起身想去续水,却见钟离不知何时已站在壶中入口处,手中提着一个食盒,玄色衣袍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路过港口,见新出的杏仁豆腐颇受欢迎,便顺手买了些。”他语气自然,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时,清甜的香气四溢,“听闻幸小姐偏爱原味,荧姑娘喜欢加桂花酱,便各备了一份。”
荧接过桂花味的杏仁豆腐,心中那份“好像有什么不对”的感觉再次浮现。钟离先生似乎总能精准地知道她们的喜好,总能在恰当的时机出现,尤其是在与久津乃相关的场合。可他的每一次出现都显得合情合理,每一份周全都恰到好处,让她无从质疑,只能再次归结为“钟离先生太过周到”。
太宰幸尝了一口杏仁豆腐,清甜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她抬眼看向钟离,见他正望着石桌上的山茶花,神色平和,便随口道:“多谢钟离先生费心。”
钟离转头看来,金瞳中映着她的身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举手之劳。”他没有多留,道别后便转身离去,留下的食盒做工精致,竟是她曾在琉璃斋随口夸赞过的款式。
太宰幸指尖摩挲着食盒边缘,暮山紫的眸中闪过一丝深思。她不得不承认,钟离的关注似乎太过精准,精准到有些刻意。可转念一想,或许只是自己太过敏感,毕竟钟离身为往生堂客卿,心思缜密,记着他人喜好也属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