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丹恒一跨进将军府正殿,脚步还没站稳,太宰幸就从窗边转过身来,眼神冷冷的,扫了丹恒一眼就慢悠悠开口——‘这就是丹枫的转世?嗯,比那闷葫芦周正多了’。”
“三月七!”丹恒低声喝止,耳根的红晕顺着脖颈悄悄蔓延,素来清冷的青瞳里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单侧的红眼影都像是染上了热度。
荧和派蒙都看呆了,派蒙捂着嘴偷笑:“哇!原来久津乃还是丹恒的师祖?那按辈分,丹恒你是不是要叫她师祖大人呀?”
“只是她单方面的调侃罢了。”丹恒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却复杂难辨,“丹枫的手记中曾提及一位恩师,称她‘身携因果,心藏星海,亦师亦友,亦远亦近’,想来便是这位太宰先生。只是没想到,她会出现在提瓦特,还做了如此惊天动地的事。”
“之后一道银光就缠过来了!”三月七笑得眉眼弯弯,双手比划着当时的场景,“丹恒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唰’地一下就缩成了巴掌大的幼龙,龙角才刚冒尖,小尾巴还下意识地卷着自己的衣角,懵懵懂懂地站在案几上,那模样别提多可爱了!”
“我当时确实没反应过来。”丹恒的声音低沉了几分,青瞳中羞恼与无奈交织,“她的力量太过诡异,根本无从抵御。”
姬子点头佐证:“我们一开始完全不知情,直到后来看到丹恒的幼年形态,才从他和景元将军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前因后果。”
“变完龙崽之后那一段才更过分呢!”三月七笑得直拍桌子,“她盯着幼龙形态的丹恒看了半分钟,突然指尖一弹,银光又裹了过去——丹恒直接变成了持明幼崽!穿着小小的白衣,头发软软地贴在脸颊,站在案几上都够不到她肩膀!她说是要让丹恒更好地消化增补的力量,顺便补一补持明常识和龙尊传承。”
“最绝的是她根本不容拒绝!”三月七笑得直不起腰,“丹恒一开始还想反抗,结果她抬手召来几只纸鹤,围着他啄额头,还说‘持明传承断档,龙尊之力残缺,你以为你能逃得掉?’——那语气,简直跟长辈教训晚辈没两样!我们赶到的时候,就看到那么点大的丹恒缩在案几上,被纸鹤围着啄得节节败退,太宰幸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丹枫的手记念知识点,那场面别提多有意思了!”
丹恒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青瞳中掠过羞恼与怅然,“幼年形态的神魂与血脉最为纯净,能最大程度融合她的血脉之力,减少排斥反应。”
“用她自己的血脉?!”派蒙惊呼出声,小嘴巴张成了圆形。
“是。”丹恒他顿了顿,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她这么做,一半是因为丹枫——丹枫是她最看重的爱徒,我是丹枫轮回的延续,她不想爱徒的生命就此留下永久缺憾;另一半……”
“另一半是觉得小青龙好玩!”三月七抢着说道,笑得眉眼弯弯,“她自己都承认了!说‘丹枫那小子小时候就闷,没想到转世后这么乖,当个师祖调戏调戏,也不算亏’——你是没看到,她拿着纸鹤逗你,看你缩在案几上炸毛,眼底都藏着笑意呢。”
“她确实……捏过我的脸蛋。”丹恒的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想抬手拍开,她就用因果线缠住我的胳膊,那线软得像丝,却怎么也挣不开。她看着我气鼓鼓却动弹不得的样子,还淡淡补了句‘软乎乎的,比丹枫小时候手感好’。”
“景元将军还在旁边帮腔呢!”三月七笑得直拍桌子,“他喝着茶说‘太宰先生难得有兴致,丹恒你就当陪前辈解闷’,结果太宰幸瞥了他一眼,冷冷道‘我的徒孙,我乐意逗,你管不着’,景元将军立刻就闭了嘴,乖乖喝茶去了!”
“她逗够了,便拿起丹枫的旧物。”丹恒的语气渐渐平静,眼底却余波未平,“走到将军府门口时,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只说了一句‘我们之间,尚有联系’。然后便凭空消失了,连一点气息都没留下。”
姬子点头佐证:“她的教导精准得可怕,哪些是持明常识的缺口,哪些是龙尊传承的断层,她比丹恒自己还要清楚。但她从未解释过任何缘由,只是强势填补,临走前也没多说什么,只对着丹恒留下了那句‘我们之间,尚有联系’。”
“血脉填补的缘由,是后来景元将军告诉你的?”荧问道。
“是。”丹恒点头,“太宰先生走后,景元将军留我喝茶,他亲手沏了杯雨前茶,慢悠悠地说‘丹恒啊,你可知今日那位先生,给你补了多大的亏空’。”
他学着景元从容不迫的语气,缓缓复述,“‘丹枫当年被剥鳞轮回,不仅龙尊传承断裂,持明本源血脉更是被生生剥走大半。这血脉缺损跟着轮回延续,你一出生就比其他持明少了半截根基,若不填补,这辈子都摸不到完整龙尊之力的边,甚至可能在下次轮回中彻底溃散。’”
“他还说,仙舟翻遍了所有古籍,都查不到太宰幸的来历。”丹恒的语气变得凝重,“‘若以帝弓司命的神力为参照,那位先生的气场,甚至随手施展的因果线秘术,都远超仙舟对普通神明的认知——她最低,也是星神级别的存在’。”
“星神级别的存在……还这么喜欢逗人?”派蒙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说起来,她带走的丹枫旧物里,还有一本持明常识手札。”姬子回忆道,红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黑色大衣的领口衬得她气质干练又温婉,“扉页上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小字‘持明之根,在于传承;龙尊之脉,在于本心’——想来是她当年教给丹枫的箴言。”
星穹列车的破损还需数日修缮。姬子和瓦尔/特忙着检查仪器、校准星轨,三月七和开拓者拉着派蒙逛遍了璃月港的小吃摊,将杏仁豆腐、琉璃袋糖等特色小吃尝了个遍,丹恒则常常独自站在码头,望着真实的星海发呆。墨色发丝在夜风中轻扬,青瞳映着漫天星辰,单侧的红眼影在月色下晕开浅浅的绯色,神情是少有的柔和。
他想起太宰幸清冷的眼神,想起那句带着调侃的“算我徒孙了”,想起捏着他脸蛋时微凉的指尖,还有那句让他耳根发烫的“软乎乎的,比丹枫小时候手感好”。
那位星神级别的师祖,真是个让人无奈,却又没法真正生气的存在。
真实的星空下,璃月港的万家灯火与星穹列车的幽幽蓝光交相辉映。两个来自不同宇宙的世界,因那位星神的意外降临而悄然交织,而丹恒与提瓦特的羁绊、持明龙尊尚未完整的宿命,以及他与那位沉入虚无星海的星神师祖之间的隐秘联系,才刚刚揭开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