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彻底降临,繁星点点。两人没有再交谈。索隆在舢板旁找了块稍微平整的地方,直接躺下,把刀枕在脑后,很快就传出均匀的呼吸声,似乎睡着了。露西则裹着斗篷,靠在杂物堆旁,看着星空。
这里的星空,和阿斯兰特的似乎没什么不同,又似乎哪里都不一样。星座的位置……有些微妙的差异?她努力辨认着,寻找着熟悉的黄道十二宫图案。水瓶座……金牛座……狮子座……光芒似乎比记忆中更清晰、更活跃,仿佛在呼吸,在与她手中的钥匙遥相呼应。
一股强烈的思念毫无预兆地涌上心头。纳兹那个单细胞现在在干嘛?肯定在公会里闹腾,或者拉着哈比去找什么“厉害的家伙”打架吧?艾露莎大概又在制定新的训练计划,格雷和朱比亚说不定在吵吵闹闹,米拉杰微笑着擦杯子,会长喝着酒看着大家胡闹……
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脸颊。露西赶紧擦掉,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不能哭。妖精尾巴的魔导士,无论在哪个世界,都要坚强地活下去,然后找到回家的路。眼前的困难,就当是一次特别艰难的S级任务好了!
她闭上眼睛,开始尝试更精细地感知魔力流动和钥匙的共鸣,慢慢地,在疲惫和思绪中沉入浅眠。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露西就被动静吵醒。索隆已经收拾停当(其实他也没什么可收拾的),正把最后一点淡水袋绑在身上。
“我走了。”他看了露西一眼。
“嗯,一路小心。”露西站起来,“那个……谢谢你的肉排,还有贝利。”
索隆摆摆手,转身,毫不犹豫地朝着与太阳升起方向呈四十五度角的一条小路走去——那方向,根据露西昨晚看星星的模糊印象,似乎并不是罗格镇大概的方位……
露西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提醒的话咽了回去。算了,随他去吧。这个绿藻头,生命力肯定比小强还顽强。
目送索隆的背影消失在晨雾弥漫的街道尽头,露西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好了,现在,正式开始她的“异世界生存与研究计划”。
接下来的几天,露西以这个无名小镇为据点,开始了她的探索。
她先是花了一整天时间,在镇上唯一的、兼卖杂货和旧书的铺子里,用有限的贝利买了几本最基础的书籍——一本泛黄的东海海域图志(比海贼船上搜来的详细得多),一本皱巴巴的《伟大航路常识(普及版)》,还有一本民间故事集,里面夹杂着些关于恶魔果实和空岛、鱼人岛的传说。
通过阅读和旁敲侧击的打听,她对这个世界有了更清晰的认知:四海环绕着伟大的航道,海军维护着表面秩序,海贼则如同过江之鲫。力量体系以恶魔果实(赋予人超能力但惧怕海水和海楼石)和体术/剑术/霸气为主。她所在的东海,被称为“最弱之海”,相对平静,但海贼也不少。
她的“魔法”,在这个世界显然属于异类。为了不惹麻烦,她决定尽量低调,将星灵魔法伪装成某种“特殊的恶魔果实能力”,反正普通人很难分辨。
研究方面,进展缓慢但并非毫无收获。她发现,在这个世界调动魔力,尤其是试图与星灵钥匙共鸣时,精神力的消耗似乎更大,但一旦成功“链接”,引动的外界力量(尤其是自然元素)也更强。阿葵亚的“水”之力最容易感应和借用,大概因为身处海岛,水元素无处不在。她尝试在无人海边进行了一次小规模练习,成功凝聚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可以随意变形的小水人,操控起来如臂使指,但稍微想弄大点,魔力就流水般逝去。
金牛座的力量也能模糊感应到,与脚下大地的“厚重”和“稳固”相关,但调动起来比水困难,而且似乎需要更强烈的“情绪”或者“意志”去推动?她没敢在岛上试验,怕引起地震什么的。
其他钥匙的共鸣更加微弱和模糊,需要更安静的环境和更集中的精神去捕捉。
除了研究魔法,露西也积极锻炼身体,复习在公会学到的体术。没有纳兹和艾露莎对练,她就对着海浪和礁石练习踢击和闪避,努力适应这个似乎重力都有些微不同的世界。
小镇的生活平静。酒馆老板和几个常客慢慢和她熟悉起来,知道这个金发姑娘是那个凶悍绿藻头剑士的“同伴”(虽然剑士已经走了),但人还算和气,偶尔会打听些远方的事,付钱也爽快。露西也帮酒馆老板算过几次复杂的账目(魔导士的数学基础不错),换过几顿免费的午餐。
她渐渐学会了用贝利计算物价,学会了分辨哪种鱼干更耐储存,甚至学会了用本地的一种草叶泡水喝,有淡淡的清香,能稍微缓解疲劳。
偶尔,她会站在码头,望着茫茫大海,猜想索隆到了哪里,是不是又在哪个岔路口纠结;更经常的,是望着星空,思念那个吵闹却温暖的公会。
平静在第四天傍晚被打破。
露西正在码头附近练习操控那个小水人(现在已经有篮球大小了,能帮她从海里捞点小鱼小虾,算是改善伙食),忽然听到镇子方向传来不同寻常的喧哗,其中夹杂着惊慌的尖叫和粗野的狂笑。
她心里一紧,收起水人(化作一滩普通海水落回海里),快步朝镇子跑去。
刚跑进镇口,就看到一片混乱。街道上,十几个穿着统一黑色短衫、面目狰狞的海贼正在肆意破坏、抢劫。他们显然比之前巷子里那几个混混专业且凶残得多,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刀剑和几把老式火铳。店铺的门板被砸烂,货物被哄抢,反抗的居民被打倒在地。
“是‘黑鲨’的人!”一个躲在摊位后的老人惊恐地低喊,“他们不是只在西海岸活动吗?怎么跑这里来了?!”
“老大说了,最近手头紧,这小破岛也得刮层油水!”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海贼头目狞笑着,一脚踹翻一个水果摊,金黄的橘子滚了一地,被他随意踩烂,“把值钱的东西和女人都交出来!不然,烧了你们的破屋子!”
镇上的警卫(只有两个老头,拿着生锈的叉子)早就不知躲到哪里去了。居民们惊恐万状,哭喊着四散奔逃,但街道被海贼堵住了大半。
露西躲在巷口阴影里,心跳如鼓。又是海贼!而且这次人数更多,更凶恶。怎么办?她的魔力恢复了大半,但面对十几个持械的亡命徒……阿葵亚的海水巨像消耗太大,用一次可能就虚脱了。而且这里离海有段距离,水元素不够充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