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局到尾声。

粉T恤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我去，变本加厉了！你们看论坛。”

大家纷纷取出终端，脸上表情都有些不好看。

“哪里来的这么多酸鸡？”

“是啊，小师弟你别难过，我们都知道不是真的。”

大家七嘴八舌，安慰地十分笨拙。

杨思安眼神暗了暗。

有人借着之前的热度，匿名开新帖，吐槽他“倒贴谢如今不成功”，就“操控论坛管理员删帖”，并且是“上头有人”的关系户，开学几天才走“特殊通道”入学，一个硕士搬进了博士办公室不说，还挤了课题组别人去南卡峰会的名额。

大家对桃色新闻都是喜闻乐见，但一旦涉及到关系户、潜规则，全世界的恶意都吻上来了。

【谢神倒了大霉，被这样坨臭狗屎缠上。】

【关系户滚出联综大！】

【去哪儿举报他？】

【这年头没关系真是被欺负死。】

他努力扯住嘴角，“没事，大家讨论几天就过去了。”说完不由自主看向谢如今，后者低着头，终端的光线照在脸上，虚虚实实看不清表情。

大杨师兄义愤填膺：“真关系户还能让他们在论坛这么猖狂！腿都给他撅掉！”

“就是！”粉T恤把桌子拍地震天响，突然扭头看向边济，大声道，“边师兄，这事儿您管不管！”

桌子上的人齐齐转向边济，目光灼灼，好像这件事就该他出头。杨思安也看向他，心头一紧。

“行了，都是小事。”

边济懒洋洋靠在椅背上，没有明确表态，看起来是不想多管这个闲事。

“不行，我忍不了！”窈窕师姐啪啪打字，旁边琳琅师姐急急拉住她，把终端反扣在桌子上。

“窈窕，你就不用下凡了！”她对着杨思安疯狂使眼色，杨思安虽然不明所以，但也连连应和，“是的师姐，听边师兄的！”

“咽不下这口气！倒水！”

粉T恤师兄服务完女王大人，悄悄凑到杨思安耳边嘀嘀咕咕几句。

“啊？”

粉T恤师兄赶紧比个噤声的姿势：“你小点声！师姐不要面子的吗？”

杨思安狂点头，粉T恤才谨慎把手收回去。

“你没开玩笑吧？”

“这还能有假，别外传！”

回程车上只有他和大杨，大杨挺着肚子安慰他。杨思安虽然不高兴，但也没那么在意，有剧情杀架在脖子上，这点流言蜚语就是开胃小菜。

但他没想到这谣言传的比落泪贴还猛。

他刚按上门把手，就听见里面江城子正在怒骂，另外两个室友不停帮腔。

杨思安深吸口气，推开门，看着三只被掐住脖子的尖叫鸡室友，举起手里的包装盒：“给你们单买的点心，还不大点声骂，我听爽了才给吃！”

江城子狠狠咬一口荷花酥，声音含糊道：“我这就买水军，买十万个！”

“可别！”杨思安连连摆手，“有那钱你不如打我账户上！”

江城子冷哼：“想得美！自个儿打工去！”

“打着呢少爷！”

这头安抚好室友，那头俞平安也贴心问他需不需要帮助。

杨思安思索片刻，还是拒绝了，只拜托俞平安帮他查陈靖的社交账号上有没有针对谢如今的不良言论，他打算连着摄影师和陈靖的聊天记录，一起匿名发给边济。

希望陈靖这面镜子，可以帮他照出边济的真面目。

俞平安动作很快，不到一个小时就整理出文档。

杨思安本还打算挑一挑，可那人意淫的内容不堪入目，他索性全打包发给边济。

一时自己也说不清，究竟是想边济收拾了这个人，还是放过。

做完这些他走进卫生间，落锁，镜子映出疲惫的脸。杨思安借着水搓搓脸，勉强揉出点好气色。

今晚，所有朋友为他打抱不平，却没人真正说一句，“你不是关系户”。

大家心知肚明，来联大，去南卡，他仰仗的全是导师钱秋生，三代师门同堂是人情交易的皮。坐博士办公室不是他的本意，去南卡也是导师拒绝不了的心意，但不可否认，他就是占尽了其他人肖想不到好资源。

甚至他自己，接受这些唾手可得的好处，真的没有一点私心吗？

杨思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觉得面目可憎。

室友陆续熄灯，杨思安调暗台灯，翻看密密麻麻的电子笔记。

大部分是谢如今写的，他的努力不可否认。

杨思安只有两个帖子，谢如今的却多如牛毛，言论大多聚焦于他的漂亮皮囊和众多追求者上，但随着他拿奖，发论文，直博，那些甚嚣尘上的桃色被新一轮“造神”取代。

他总是在成为焦点，又总是能用更惊艳的方式，颠覆大家的预想。

杨思安想，或许自己也可以。

即使不可以，也要努力过。

“嗡嗡。”终端收到信息。

【波斯猫：资料包.zip】

【波斯猫：我整理的。】

杨思安指尖悬停片刻。

【杨思安：收到！谢谢啦！】

【波斯猫：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