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万人迷记仇第二，无人敢称第一。一句半真半假的“冷漠”，他记了小半本书。

杨思安笑着拍自己的嘴：“师兄，你不要为难我呀。”

“想听你一句实话罢了。”谢如今扯扯嘴角，笑意不达眼底。

杨思安半真半假道：“区别，大概是我想和冷漠的人吃饭，只想还高冷的人人情。”

说完他喝口水压压脸上的热意，反被烫的龇牙咧嘴。

谢如今目光落在杨思安通红的耳廓，“这样啊，”他声音平静听不出起伏，只将面前菜单轻轻推过去，“冷漠的人可是占了大便宜。”

《白蛇传》开演，菜也上齐了。

刚刚点菜杨思安推辞不擅长，连菜单都没看，这会儿看着面前的牛排傻了眼。全套的西式餐点，和古意有什么关系？

谢如今发现他的异常，目光认真问：“这是特色菜，先尝一尝？”好像只要他说不喜欢，就要立刻换一桌菜。

“好啊，闻着很香。”

杨思安笑笑，拿起刀叉不甚熟练地摆弄，刀和底部摩擦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他的耳朵立时烫起来，头埋的低低的，不想让谢如今看见他脸上的窘迫。

谢如今神色自若，银白的齿刃沿着叉子的方向没进肉里，前后滑动，渗出汁水。

杨思安的目光在锋利的刀上停留了一瞬，眨眼落到那双手上，骨节不甚分明，就是长在女生身上也是好看的。

谢如今切牛排的动作很慢，方便了杨思安偷师，他学着谢如今把叉子翻个面压在牛排上，果真稳固很多。杨思安是会做饭的，试了一两次就像模像样，甚至切上了瘾。

谢如今余光扫过，缓缓放下刀叉，皱着眉揉手。

“师兄，你怎么了？”杨思安很快发现。

“手腕有些疼，应该是键盘敲多了。”他语气平淡，说完又要重新拿起餐具。

“你就是太拼命了。”杨思安见状按住他的手，主动把两人盘子换个边，“吃我这个吧，都切好了。”

味道果真不错，不愧是联综大top2的餐厅。杨思安逮着空偷瞄菜单，想必在经历星际迁移后，华国菜作为主要菜系进行传承，原本的西式菜反倒成了古法菜式。

至于价位，杨思安小小肉痛。

一顿饭吃到末尾，杨思安借口去卫生间。

“潇湘包厢，买单。”

服务生应了句您稍后，没几秒笑着抬头：“先生，潇湘包厢的单已经买过了。”

“我没……”杨思安愣了愣，想起谢如今点单时扫过终端，他当时以为是会员卡积分。

回到包厢，谢如今已经吃好了，瞥见杨思安失落的小神情，笑道：“吃好了？走吧。”

“师兄，说好了我请您的。”他知道这人不把几顿饭钱放在心上，可这顿饭原本就带着赔罪和感谢的意思在，这么一弄，他的债是越欠越多了。

“有人老是说我冷漠，为了纠正一下刻板影响，我当然要热情几回。”

“您这样我以后都还不清了。”杨思安撇撇嘴。

谢如今并没有开心，凉凉道：“现在，又把我划成高冷的人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杨思安压低声音，“你和他又不一样……”

“嗯。”谢如今戴上口罩，“下次你请。”

杨思安晕晕乎乎跟着人往外走，莫名其妙又欠下一顿饭，但并不觉得是负担，只是怕——这回真要偷听小情侣聊天选餐厅了。

他好心情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兼职。

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留下一地碎金子。

正在刷帖的女生猛地坐直身子，一错不错盯着吧台处的服务生，满眼见到真人的不敢置信。

她激动拍打对面女生的胳膊，“快看，那个能和谢神平分秋色的落泪小哥哥！”

两人不约而同打开相机。

美颜下，那张脸被压缩到畸形，二人默默换成原相机，趁他转身调理咖啡机的间隙，偷拍下侧脸照。

阳光恰好略过他低垂的睫毛，在鼻梁投下一小道安静的侧影。

“绝了！”一分钟后，照片下的点赞数跳到三十七。

服务生在客人间穿梭，两人目光紧紧跟随。

“看着挺正常啊，”其中一人压低声音道，“没见到伤痕。”

“论坛上那些人，唯恐天下不乱。”另一人撇撇嘴，手指敲得飞快，“我必须当场辟个谣。”

杨思安不知道自己悄然收获了两个粉丝，正扯住俞平安的袖子：

“安安哥，监控的事情谢谢你，真的帮了大忙！”他凑近些，小声道，“你是不是会黑客技术？”

俞平安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是倚着柜子，随意问道：“你和谢博士的关系挺好？”

杨思安关柜门的手顿在空中。

“其实，我们小时候是邻居，但后来闹掰了。”他歉疚道，“抱歉，当时没有说实话。”

俞平安低着头没说话，良久微微一笑：“明白。”

杨思安抓着围裙带子有些纠结，摸不准俞平安此时的态度，怕他生气自己故意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