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翻旧账,“就知道你会这样。”
你说我们得找个地方谈心,因为友谊来得好不易,可是来不及了,我没有心了。
“我爱你。”
“我真的好爱你。”
“是因为我值得爱,还是你想爱人了?”
我茫然地看着她,“所以我爱你啊。”
她牵紧我的手到芭蕉树下,伸手够住我们头顶上的树叶压下来,于是大雨倾盆,我醒了。
“怎么弄成这样。”pupu伸手抹开她黏在额上的发,带她回房间梳妆打扮。
穿上新的小高跟,女侍传话说小姐们回来了。
回来的是几个在青琐上大学的小辈,老太太笑眯眯地那说一句,这说一句,到齐祝余时,“六丫头这气性啊,幸好是生在我们齐家,不然得吃多少亏。”
pupu的妈妈——四太太帮腔,“也是家里宠着,要是生在隔壁陆家,甭管是谁,都是要去苦一苦的。”
齐祝余放在桌上的手握起来,青筋毕露。齐祝余是专业登山人,力气极大,之前欺负她表妹,她直接被抓了后脑勺扣到墙壁上。
哪怕李惨绿不停重复,甚至做了个仿真骷髅来证明人徒手是捏不碎脑袋的,但她还是恐惧于那刻被绝对力量碾压的失控感。
齐祝余也不是个能让人说的脾气啊,看齐祝余紧绷的下颌线,听齐嘉荣窝在老太太怀里撒娇,试图活跃气氛的笑声,才要转头,就听齐祝余说:
“喊你声四婶是给爷爷面子,别蹬鼻子上脸。”
“我堂堂正正陈嫣然的孙女要受什么苦。”
老太太拂开齐嘉荣,冷笑,“是堂堂正正。”
齐祝余嗤了声,“你搁这阴阳什么呢,你能让侄孙女堂堂正正插足我父母感情,我妈自然能堂堂正正嫁进来,我自然能堂堂正正做齐家的六小姐。”
“可不比某些人,好好一个人,觉得嫁了个私生子就低人一等,自己轻贱自己,别拉着别人共沉沦。”
“养我长大的我都不敬,你可别指望我这个外头长大的敬你。”
“说起来,我爸也是外头长大的,要孝敬,找你好乖孙的女儿去。”
齐祝余扫来一个眼神,莫名其妙中枪,她翻了个白眼。
老太太身边,齐嘉荣涨红了脸想说什么,齐祝余呵斥道:“齐嘉荣你别给我多嘴。”
“姐妹吵什么呢,阖家团圆的日子。”陈伊人严肃道,又说,“旻旻也该放学了。”
老太太说:“他上高中压力大,你仔细点照顾。”
陈伊人笑着应是。
“人没齐啊。”院外传来秋月白的声音,秋月白穿着T恤牛仔裤,脸上笑容阳光,“那我不白早退了。”
哦,我的现代人。
秋奶奶脸上浮现出笑,“你们看他这混不吝的样子。”
秋月白走进来,站到秋奶奶身后,大大咧咧地点人,“还差两个姐两个哥,齐宁齐旻她都见过了。”
“别把你旻弟弟算漏了。”
“他住老太太心里,就当在这了。”
“你姑姑可好。”老太太问。
“好得很,明天就去南少林做武僧了。”秋月白笑道。
“茶茶,这是我姑姑自己做的衣服,说上面有什么祈福的经文,回去咱们再研究。”
他说完,就有女侍把随他来的盒子递给她身后的女侍。
然后崔梦韶带着秦拾朝和齐燕华的小儿子齐旻来了。
陈伊人的笑容垮了瞬,齐祝余冷笑起来,秋月白走到陈伊人身边玩闹地垂起陈伊人的肩,说舅妈这些日子为了老太太的寿宴累得够呛,“舅舅打算让您去竹园歇歇。”
“修奶奶天天念叨着你呢。”
陈伊人笑着随他捏,道:“哪里有空,这边忙完申城也得忙呢。”
“你太姨奶奶过寿,备了什么礼物呀。”
“说出来的叫什么礼物。”一个高瘦有精气神的女人穿着西装走进来,后头跟着一个脸上架着眼镜的白衬衫女子,还有那日在pupu家附近见到的齐肃西。
两位女子她都认识,讲话的是齐家商业版图的继承人齐明昭,也是叶青衫未婚妻,后头那个从政,叫齐明允,二人是异卵双胞胎。
“呦呼,嫂子下班了。”秋月白笑道,“人都来齐了那就开饭呗,不是说请了个了不得的厨子。”
“少过你一口吃的了?”李家四小姐李哲进来,笑,“给小妹妹办见面会不带上我们啊,不厚道。”
说罢李清许含李哲在内的六个孙辈全露了头。
这边才打完招呼,那边李惨绿发小沈静柝笑嘻嘻冒头,身后是一大圈姓沈的。
后来陆家的顾家的秋家的小辈都来凑起了热闹。
晚饭摆在另一个院子里,不多不少,刚好坐满,座位也排得很有分寸。
电视开着,权威新闻先播齐问道强调要重视年轻人的心理健康,“年轻人是祖国的未来……”
然后画面一转,专家会谈,精神病专家嵇珊接受采访。
然后是蓝底白字,主持人字正腔圆念着,她听着,有家底的和没家底的又起了冲突。
然后是齐燕华主持的会,齐燕华都是第九议席长了,自然偏向没家底的那边了。
她那桌除了秋月白和齐燕华的两个儿子外,就是齐三齐五家的三个姑娘。
秋家虽也是官宦世家,但女人当家后,就把封建的那块肉给割了。
哦,还有齐大的另一个儿子,叫齐惊月,在小辈里行四。齐肃西跟他是双胞胎,行三,坐老太太那桌。
齐旻起身要跟隔壁桌他三哥打闹,齐祝余瞪他,旁边桌的齐四婶冷笑说堂堂正正。
而我的pupu,在低眉顺眼给老太太侍奉餐饭。
齐祝余骂她,老太太抬手,挡了我的pupu的侍奉,冷笑道:“不满意我骂我就好,欺负你四婶?齐家何德何能教出你个欺软怕硬的人。”
“这不跟你学的吗?趁人怀孕逼侄女——”
“——闹够了没。”齐肃西喝声,他当兵,声音大还清晰。
齐旻收回探出去的身体,戳起碗里的肉,场面僵持着,许多视线都落到大姐和二姐身上。
沉默着厨师的拿手硬菜上了桌,齐燕华和齐燕夏两兄弟穿着西装迈过门槛,齐燕夏的眼镜反着光,齐燕华还是一身主持大局的气质。
但齐燕华什么都没做,只走到齐旻身后,揽住他,“想不想爸爸。”
齐旻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说:“超想。”
齐燕夏似乎也想学齐燕华,但是只是拍拍女儿的肩就离开去找爱人了。
关照好齐旻,齐燕华落座到老太太身边顶替了pupu的活计,晚饭艰难地运转起来,润滑油是他对陈伊人的夸赞。
一顿食不知味的饭。
她看着秋月白,秋月白看着跑去找父亲和曾祖母的齐旻,握筷子的手青筋暴起。
“哥哥也帮你夹。”收回头,秋月白笑道。
他给我夹了一筷子芥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