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比马尔代夫的海、阿塔卡马沙漠的天,费拉特黑德湖还干净的清澈。
原谅我只去过那些地方,哥哥。
据说你出任务的时候经过普莫雍措,回忆起父母而流泪。
真希望我能去一次,流与你一样的泪。
“一千万,你还搁这给我砍价呢,一毛都没有。”她贴住商语迟的背,拿下手机,打开免提,商语迟流畅地放大音量,痞子的味道。
“缠,能耐你就缠,刚好我们家缺媳妇,两千万买个做牛做马的媳妇也不亏,你敢进门我就敢整你,试试。”
母也天只,不谅人只。看着自己白金的发在商语迟黑刺刺的发上跳舞,她想起初见荆靡它时国文老师念的那首诗。
之死靡它,母亲被凤凰男欺骗家产被夺的女孩是可怜的,可可怜的人把脾气撒到路过的人身上就不可怜了。
头缓缓沉到商语迟头上,闭了会儿眼等午睡的困倦被风吹散,她轻轻笑起来。
“荆靡它,时尚杂志的主编白做了,不知道秋月白跟你山村里的表妹在拍拖吗?”
“江风柔赶得走你赶不走她,你觉得是因为什么呢?”
“对了,言笑有没有告诉你秋月白是我哥。”
“再敢缠过来的话,想想一无所有的人在时尚圈里是怎么被欺负的哦。”
“My silly mean girl .”
她轻飘飘的促狭语气飘散在空气里,商语迟挂断电话,看她,“你们怎么认识的?”
她笑了声,慢慢悠悠地说,“她是我妹妹闺密,不知道听了什么挑拨我们关系。”
“那倒无所谓,就是我们家是准备让我妹妹走律师的路的,在荆小姐的挑拨下,我妹妹现在卯足了劲要去西点。”
“将军的女儿呀……”她哼了声,快乐地笑道:“她妈妈是将军,舅舅也是将军,倒也不怕什么。”
“就是在参加参联会内部会议时把保障女兵不被性|侵的演讲稿换成了部队应当尊重L|G|B|T的演讲稿,然后当众出柜。”
“幸好大家都是亲戚。”她看向商语迟,“所以你给她两千万干嘛?”
“那时候小白要申请大学,她说她手上有什么视频能让小白没学上,我手头刚好有钱,就给了。”商语迟挠挠头。
或许是为了不显得自己太傻,他补了句,“她也是因为家里的事才有些偏激的。”
“哥,月收入两千块的好人一抓一大把呢。”
“算了,就当她惨吧。”
“爸爸说,明天让我去议院写材料。”
“你会写什么?”
“我写得还挺好的。”
坐着聊天,一个分享同辈男孩们的糗事,一个分享老外的八卦,其乐融融到天暗,喷泉里还有一点太阳光时,两辆车开了回来。
便把上半身探出阳台栏杆朝两个哥哥打招呼。
叶青衫和秋月白下了车就要上楼换家居服,顺便给了商语迟两下表示对闲人的嫉妒。
商语迟嘿嘿一笑,跟叶青衫打闹起来,秋月白牵着她的手走在后面,问她今天都吃了些什么,忽地一阵风过,她闻到家里不曾有过的气息。
扭过头,她见台阶上站着个书卷气很浓郁的男人,男人仰着头不知在看什么,傍晚时分的金光被他的眼睛承接住,又是一双琥珀色眼。
“这是?”她扯扯秋月白。
“宁哥,找舅舅吗?他晚点才回来。”秋月白回过头,身子还朝着前方。
“那我等等。”男人说着走上来,还对她自我介绍,“我姓齐,单名宁。”
在陈老太太那边听说过那位齐燕华的长子,也是天资聪颖少年英才。
晚些时候齐燕华回来了,副餐厅里的饭从未那样尴尬过。
他们四个兄妹坐在齐燕华的左手边,齐宁坐在齐燕华的右手边,与齐燕华有说有笑地交谈着。
不开心,她凝视起月亮。
“想什么呢?”秋月白问。
其他人也都看过来,包括齐宁,齐宁眼里盛着笑意。
“看月亮呢。”她也笑,属于妹妹的笑。月上柳梢头,像巨大的棒棒糖。
齐燕华便说你小时候老抢别人糖吃。
“小老虎不霸道还是小老虎么。”齐宁笑道。
讲起儿时的事大家兴致都很高,所以她知道了小老虎之称与她老是哭有关。
小婴儿的脾气好爆,一没人哄没人抱没人陪着玩就大哭大闹,像老虎一样霸道。
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们安慰她婴儿哪里记事,她却想起她的超忆症是后天的。
饭后齐家父子说要到齐燕华卧室里的那个书房去谈事。
商语迟也说有事要和叶青衫说,据说与李家有关。
与秋月白面面相觑,她问齐宁是做什么的。
齐宁,京大历史系副教授,年二十五。
“我要是有个这么厉害的儿子那可得天天见呢。”她哼声。
秋月白或许是看出什么了,大度地安慰她:“他们一般也就年节时候见面。”
“他们什么时候见面都名正言顺,他住这都名正言顺。”她站起来,跑去齐燕华卧室。
刷脸进卧室,书房的门大敞着,父子俩面对面坐在沙发上,办公桌上没有使用痕迹。
坐到齐燕华身边,揽住齐燕华手臂,齐燕华抽出手臂,揽住她肩,轻轻地拍着,云淡风轻地笑,对齐宁说,“怎么跑这来了?”
他们在外面有秘密基地。
“什么重要的事怎么没见你写信来?”
他们靠信联络,频率很高。
“我谈恋爱了,跟男人。”
欧耶。
肩膀上的手收紧,她恨不能把天上的月亮换成自己的嘴好让天下人知道她有多高兴。
齐燕华是谁啊,三北军政首领,儒家传统君子,作风严谨,怎么会接受儿子生活的西化呢。
她差点哈出一条链接天星与月球的廊桥。
“妈妈知道吗?”
“她让我来问问你意见。”
“谁?”
“折桑。”
齐燕华默了默,“我去你爷爷那,你这几天没事就住这。”
那真是太糟糕了。她把眼睛睁大到震惊的弧度,“我去叫人收拾房间。”
“不用了。”齐宁微微一笑,“爷爷今晚在老宅陪太奶奶吃饭,正好摊开了说。”
“谈个恋爱,这么正式做什么?”齐燕华敛眉。
齐宁回答说一辈子就一个人,自然是什么都想给他。
齐燕华叹了口气,松开她到衣帽间里去换衣服。
“想笑就笑吧。”齐宁大度地看着她。
她立刻露出尴尬的神色离开房间。门才打开,离齐燕华卧室不远的小客厅里捣鼓咖啡机的秋月白立刻回头。
“想什么呢怎么这么高兴?”秋月白用口型问。
她摇摇头,憋着气拉住秋月白下楼到后花园里,还没笑出来,就看见李惨绿顶着一头漂到有九度的发面上大义凛然,行动鬼鬼祟祟地要进屋。
她的泪水多的差点能跟月球做潮汐涨落。
哀声叹气松开秋月白的手,拽着李惨绿的手要回卧室查看他头皮,他们遇到了穿着没打领带的西装的齐燕华。
“青青,小语。”齐燕华只看了眼李惨绿,就对在大厅里游荡了俩表兄弟说,“你们谁带他去趟你们舅公那里。”
“我晚上不回来。”
“宁宁,”他侧过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