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诚心的夸奖。”她笑起来,“超级对。”
“麦颖补觉去了,我可不敢吵她。”
坐在一起说了会儿话,家里送来早饭,找了便利贴贴在饭盒上,她和商语迟互相夸着回家。
家里人都还没醒,她玩心大起,挨间挨间敲门,一对一收集对美女和美女耗费精力染的超级显白的发色的夸奖。
多美好的早晨,一日之计在于晨。早餐餐桌旁,拿着卷饼当话筒,站在阳光下,她宣布要挑选一位幸运儿陪她一起去游乐园玩,“不要灰心,我们还准备了一等奖二等奖参与奖。”
秋月白笑得直不起腰,叶青衫叫涟姨快点拿摄像机来,记录此刻。
连齐燕华脸上都带了淡淡的笑意。
涟姨很快就来了,用摄像机记录下她因为卷饼里油汪汪的胡萝卜丝和包菜丝落在精心挑选的白裙上而发出的尖叫。
笑作一团,笑完齐燕华去上班,换下被蔬菜弄脏的白裙,她挨个把三位兄长拉到角落里,问他们yingying是谁。
都说不知道。
“那你们为什么泼他。”
“手滑啊。”最后一个离开的叶青衫理直气壮说,“都手滑了。”
她气得诅咒他上班迟到。
叶青衫那天上班迟到没迟到她不清楚,她只知道基金会还有一堆事务要处理。
基金会每年的年终总结放在母亲节后的第一个周末,她要核对基金会内部事务,要拉资金,要处理好多好多事。
处理到齐燕华下班还有一堆山一样的工作,齐燕华摸她漂得微微刺痛的头,说等基金会的年终总结结束就陪她去游乐园玩。
“我不要你陪我玩,我只想知道yingying是谁。”看着基金会成员的动向,她头也不抬地说。
连吃饭都在想工作,齐燕华受不了,就把她赶出门散步。
散步到林家,想起来还可以问老一辈,她说:“我爸今年不四十五了嘛,我想着大办一场,请他战友来吃顿饭,怕有什么忌口,打算提前准备下。”
“什么大办?”林高义皱起眉头。
“食堂里聚聚也不行啊。”她用控诉的声音说。“前几天听他提起一个叫yingying的人,听起来是好久没见的人,想问您要个联系方式,我打算给他个惊喜。”
“晚点让警卫把人电话给你。在食堂吃顿饭就行,你别搞什么幺蛾子。”林高义说。
阿姨端来解腻的热果茶,她喝了口说好喝,然后又问林高义,“军赛您老要带谁出席啊。”
林高义想了想,“到时候再说吧。”
林高义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没说出口,只问:“你问那个要干什么?”
“问问我爸去不去。”
“六月底的行程谁知道。”林嘉措出声,“你是不是还搞了个特种兵联欢会?”
“你们不都认识?”
前些年某地动乱,反恐演习什么一堆堆的,前去参加的特种部|队都眼熟对方了。
她要让基金会办的军赛在每个方面出彩。
林嘉措嗯了声。
步行回去的路上遇见开车经过的封重,封重让她上车,在车上她问封重,“我爸爸是不是有个叫yingying的前女友。”
“哪听到的?”封重头也不抬道。
“前几天他很怀念地在说。”
“我们朋友圈里没有叫yingying的人,可能是哪段露水情缘吧。”
“这样啊,麻烦您了。”
*
第二天是周六,她留守在家里,处理事务到傍晚才下楼,只准备给她的晚餐简单,是越南河粉。
坐在岛台旁,厨娘说:“现在就给你烫。”
她说好,垂头继续发邮件,西半球还没天亮,发出去的邮件无人回复,扭头看悯山静谧的夜色,她忽地很想很想找一处摩天大楼群闲逛。
她喜欢那种孤身走在茫茫人海里仰望led灯的感觉。
但自从阿什利.哈维去姚麟家门口接走她的时候,她就很少一人行走了。
申西申东,身后是洋房,身前是摩天大楼,她站在雪里,想融化。
要站起来活动身体,屏幕却亮了起来——是发小腓特烈的来电。
腓特烈说他搞大了别人的肚子,“爷爷还要我跟她结婚,真是烦死了。”
“这种时候你有闲心跟人上|床?我都要焦虑死了。”
“你怎么能浪费时间在那种事上。”
“我也有自己的生活。”腓特烈说,“那种事情?你穿婚纱是为了纯洁吗?享乐的时候没想过之后要到处催人回邮件吧。”
“你在嫉妒?你这种上东区白男有什么资格嫉妒?”
“你应该道歉,说你一直把我放在心上!”她抓狂道,“不是,是只把我一个人放在心上。”
“而你知道那不可能。”
“而你知道我是那种很容易被花言巧语哄好的人。”
“而花言巧语是你这种会把人肚子搞大的白男最擅长的事。”
腓特烈生气了,“你说我在花言巧语?我承担了我不该承担的痛苦,要做本可以不做的事,而你仅仅因为我只是没有对你忠诚就否认我的努力?”
“Tom你太过分了。”
“那你走啊,反正那种痛苦你怎么都感受不到,反正你和我们的安德鲁叔叔关系还很好,反正你是白男是继承人,你的人生还像出生时那样完美,而我……我不要你的帮忙了,可以吗?”
“我早该知道的,从你不帮我离开夏洲我就该知道你压根没把我放在心上。”
“我不要你了。”
“你该冷静一点。”腓特烈挂了电话。
“我回来了。”商语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她抹了抹眼泪,说:“哥你回来了,吃晚饭了吗,我刚要吃。”
商语迟说好,坐到她身边。
商语迟是去特训了,哪怕洗过澡,身上还都是男性的气味。
想到男性,想到天星上唯一知晓我痛苦的我的腓特烈,她站起来,说要去上厕所。
厨娘举起装满牛骨汤的勺子浇在牛肉上,骨头汤沸着,她听到另一股水声。
该低下头的,她回过头,与商语迟对视着。
他们没有戏剧化地在彼此瞳孔的震颤中去看她被淋湿的影子,仿佛死了一遍却发现尸体仍在被凌虐一样痛苦地发出嚎叫,她扑倒在母亲骸骨制成的枕头上。
妈妈妈妈,带我走吧。
“哥。”她用冷静得有些残酷的声音说,没带一丝哭腔,“你先出去。”
商语迟似乎想做点什么找补。高跟鞋在地上不停打着滑,勉力撑起一个笑,她撒娇道:
“好不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