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陆折檀回了句:“我不午睡。”
当时齐祝余还瞪了她一眼。
愤愤把球砸下去,她把椅子拖到阳台上,跟尤寒色和却知夏打电话,以碰见了“不午睡哥”和“不午睡姐”为开头吐槽起来。
“法医鉴定作案手法很生疏,陆折檀又从小在实验室里剖兔子……算了,盖棺定论的事多说无益。”
“反正拿科学院首席的位置抵人情债,李惨绿不亏。”
“知道了。”月买茶向窗外望去,城市那边是可媲美十里洋场的繁华,但黑暗处终究更多。
科学院……内定的天才……绿眼睛。
浴室的水声停了,李惨绿赤着出来,说抱歉忘记给她吹头发了。
温暖的手掌穿过发丝,她问:“你跟陆折檀关系很好吗?我在圆桌会上见过他。”
圆桌会,SWB的执行机构。上回选举时主治医生推荐了个她不认识的夏洲人,煞有介事说那人能救她命。
“我们一起长大。”李惨绿的喉咙滚了下。关系好不好其实是不用思考的。
“你要照顾齐祝余到什么程度?”
“让她开心。”
“就她一副所有人欠她的样子。”月买茶翻了个白眼,“又没人监督你。”
吹风机很快不再轰鸣,她起身要离开,李惨绿从她身后抱住她,头放在她肩上,发丝相蹭,李惨绿说,“如果人这辈子总要有一件事不顺心,那我情愿是她们俩。”
“好。”她吻上李惨绿侧脸。
*
依旧抬起下腹为备孕做准备,李惨绿抽出去,不忍直视地离开卧室,连温存都不给她。
过了会儿他带了杯温水回来,想着能留下来的早留了,她坐起来,边喝水边跟pupu发消息。
pupu像以往的每个母亲节一样疯狂跟她吐槽母亲节的花店和蛋糕店人满为患,哪怕提前预订了也挤得要死。
而她庆幸着自己从来就没有那样的烦恼,跟pupu相约下周四去联合国大楼参加《国际茶日》邮票发行仪式。
温不愠喜欢邮票,十三岁那年解琟跟她说温不愠也是要讨好的对象后她就持之以恒给温不愠寄联合国发行的邮票了。
当然她一个连写信格式都不知道的人对邮票也不会有多大的兴趣,所以连寄给温不愠的邮票的主题是什么她都不知道。
要不是国际茶日四个字听着怪顺耳的,她还是会像往常一样把寄邮票的活外包给助理。
约好见面时间地点,放下手机,被李惨绿抱去洗澡,洗完吹干头发,就到了分别的时候。
李惨绿要去跟他Mommy过母亲节,她呢,要回竹园给她丧母的大哥庆祝生日。
五个人的生日小派对很温馨,玩到最后没力气,互相叠躺在地毯上看手机,身边躺着商语迟,好奇商语迟手机里头有什么东西,她凑过去看——商语迟在给姚灵雨发的“和妈妈们一起过母亲节”的朋友圈评论。
商语迟评论了许多字,她看得头昏脑胀一个字都没记下来,只记得姚灵雨回复了句“替我祝小青哥哥生日快乐呀”。
已经来了吗,她一阵头疼。
放下手机,商语迟欢快地说他授衔那天他们也要团聚,叶青衫说好:“让妹妹去接你。”
漫不经心应好,她跨大洋与人沟通丈夫的生日宴。
五个人的庆生开始得早结束得也早。
几个人的母亲虽已过世,却都有祖母要陪。叶青衫祖母在南城,商语迟的祖母倒是在京,商老太太下午就到李家去陪齐雅了,叶商两人平日里没少得曾祖母照拂,自然不会缺席。
齐燕华和秋月白也是。
至于家里的用人,那天周日又逢母亲节,竹园基本都给假了。
脚步声碎而密集,齐燕华穿着很薄的条纹衬衫和白西裤走到她身边,问她要不要叫人来陪她。
她摆手,说偶尔独处也不错。
齐燕华点头,“先吃药吧。”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冲回到卧室里抱住母亲的骸骨埋进去深呼吸。
可那也是药。
“您放心好了,我比谁都在意我的身体。”笑眯眯地侧过头,拿起电话手表戴在乌云踏雪猫Smile的脖子上,有链子声传来,是训狗员要带Lucky去跟它家里人团聚。
“去玩吧,记得回来。”摸摸Smile的头,她道。
懒洋洋趴在扶手上的Smile便站起来走到齐燕华身边喵了声,齐燕华摸摸它,它又走到陆续从楼上下来的三位兄长跟前喵着要了摸摸,返回来蹭了她两下,Smile轻巧地出门了。
黑亮的车绕过喷泉消失不见,数着药吃完,她躺在沙发里缓了会儿后探索起竹园。
关掉所有灯光,她循着黯淡的夜色走到花园里。
连日的雨已经停了,夜空明净得没有一丝水痕,城市中心看不见星子,只有一轮孤月弯着。
漫无目的地走着,走到灯光下,窗户巨大,她像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看温冉和李鹤李璱笑着分享一份甜品。
见李鹤笑着转过头然后唰地变脸皱眉寻找,她忙蹲到草丛里,鸭子走了几步离开李敏衡家,继续前行,她路过温家。
窗户大敞着通风,墙上有江颂声的照片挂着,温家父女要去拜访那些陪伴温锦衣长大的女性亲人,第一位是温冉。
悯山四园就剩李惨绿舅舅封重的兰园没去过,图个整,她活动了下有些钝的腿脚,慢悠悠步行过去。
或许会见到李惨绿。
封轻应该会在。
惴惴不安地走过去,她望着黑漆漆的大房子,笑了。
缓慢地从坠着水珠的草叶中穿过去要步行回竹园,步行到一半走不动了,坐在行道椅上歇息,她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累了,她居然穿了高跟鞋出门。
水晶的光芒盖过死白的皮肤,她看着鞋,想该准备婚礼了。
远处有人影移动,不知道是谁,她直视着月亮。
“你没吃药?”
她扭过头,看见李勒皱着眉的脸。
“吃了。”她扭回头,看着月亮说。
李勒坐到她身边,摸她额头。
“你体温多高自己不清楚吗?要来蹭我的?”月买茶嗤笑,“大哥。”
“干嘛不等婚后要孩子?”李勒收回手,“你明明知道你的身体情况——”
“生不了不还是生了,我苟延残喘,那个孩子健健康康跟妈妈一起去陪外婆,我们都很好,不是吗?”
“所以我跟喜欢的人生的孩子会更好,我也会更好。”
“拉我手干嘛?不是你自己说让我一心一意的吗?”
“你知不知道弟妹是什么意思?”
李勒松开手,“一个人在外面瞎逛什么,我送你回去。”
“这边也有游荡罪啊。”她张开嘴,无声笑了会儿,站起来,12cm的高跟鞋踩起来的痛不亚于剁掉脚跟,晃了两下,她又坐回行道椅。
弯身要脱鞋,李勒却走到她跟前背对着她半跪下去,“上来。”
“我脱了鞋就能走。”
李勒没动。
她便爬上他的背。
有次我们去三沙玩,我想起他有摄影的爱好,就带了一大包漂亮泳衣去海边,让他给我拍照。
海边的风景真的很美好。
回去的路上我走累了,闹着要李勒背我,李勒背了。
竹园的后院越来越近,没开灯的大房子在月光下给人不怒自威的感觉,“你这么明目张胆不怕被人看见吗?”她问。
“看见就看见。”李勒说,“你没想法,看见了又怎么样。”
她笑起来,笑软了化了贴在了李勒背上。
栅栏上开着小花,李勒干硬道:“到了,下去。”
“你背我回卧室吧,我好累呀,连摁电梯的力气都没有。”
“适可而止。”
“是你主动要背我的。”
“那是看你一个人在闲逛怕传出什么不好的传言而已。”
“你们这里的人心真脏,还能造人跟空气的黄谣。”
“还是说这里有采花鬼呀。”
“月买茶。”李勒呵斥道,“嘴上把点门。”
“还以为你跟你弟一样对我有非分之想呢。”
“你没有吗?”她抱住李勒的头问。
“你有吗?”李勒瞪她。
她沉默了。
“你没有,所以,下去。”
“那你倒是把手松开。”
李勒立刻松开手,从他身上滑下去,她走到他面前。
李勒的脸越来越近,他那么高,也不知道腰要弯多少寸才够得着她。
“你们在干嘛?!”雷暴一样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她扭过头,指指眼睛,说进沙子了,“让李惨绿哥哥给我吹一下,不然真的好难受。”
商语迟脸色铁青,他身后叶青衫抱臂往她身后看,她不再撒娇,无所谓地耸耸肩,“事实就是这样,你要是非要给你妹妹扣帽子那也没办法。”
直接路过他们回屋里,啪啪啪打开灯,一瞬间亮如白昼,长长的喵声传来,她朝大门看去,道:“Smile回来了呀。”
乌云踏雪猫优雅地走进来,猫影后跟着人影。
来者是苏迩安身边的人,提着一个箱子,说,“院长说人您自己安排。”
“好的,多谢。”
那人笑眯眯的,看向她身后,“提前祝贺您升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