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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混乱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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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来,老教授朝她招手,带她进礼堂。

才进去就有好些学者簇拥过来与老教授讲话,老教授每个人都回应,顺便把她介绍给学者们。

“这是鸿影的学生,本科是我带的,现在在小齐院长名下。”老院长和蔼地笑说。

齐燕华除了议席长的职位外还兼任文社院院长,学界的人不爱喊齐燕华官职,都喊他小齐院长。

众学者朝她颔首点头,不殷勤也不生疏,就是普通老师对普通学生的回礼。

学者们继续谈论,她离座要去换卫生巾,出去的时候听到一声不屑意味很浓的哼声。

“看来黄教授也没多了不得,见到第九议席长照样像市井之徒一样阿谀奉承,连一个学生都要献媚。”

“也不知道这身行头是怎么来的……”说话的人说着找旁边的人要认同。

月买茶连头都懒得转。

故作清高的废物,只会在口头上占便宜。到了升职的时候却舔得比谁都利索。

讲座结束了就让他见识一下学阀的威力。

“这位小友此话不妥。”身后老教授慢条斯理地说起来:“仅凭自我认知断定一个人的私生活是很不礼貌的事,听小友的话,您应当是不认识我的学生的,请问您是如何得出作风不当的结论的呢?”

“更何况出席正式场合有着装要求,我并不认为我的学生打扮得体是一种错误行为。”

“您这样是在造谣,请您向我的学生道歉。”

老教授又慢又有力的话结束,身后安静下来,月买茶回过头,直视蛐蛐她的傻逼,冷脸道,“道歉,或者我让你出名。”

“也向黄院长道歉。”

那人咬着牙没动。

“那我可要上网喽。”

那人道歉了,给黄院长道的。

没空跟他计较,按李惨绿给的小卡完成了第一次卫生巾更换,回去的时候老教授还是有点生气,正要安慰他老人家,却被他摇头制止了。

老教授是压轴演讲的。

他上台以后先鞠了个躬,然后开始讲话,老人那年七十五了,说话很慢,内容很时髦——网络男|权/女|权、沉默者,下沉市场,精英视角……

“随着网络的普及,更多的内容被推到公众眼前……受限于监管,这些内容真假难辨,爆炸性增加的上网者选择地相信他们想相信的,并由此产生群体认同……

接下来,我会以“彩礼”为例子来分析网络上的这三种群体……感谢我的学生鹭岛大学4019级的闫涓钟??易慧月买茶以及其他同学提供的帮助。

在田野调查的过程中,她们听到完成了一项在我看来是伟大的调研……”

“最后,个人的力量是弱小的,尤其是疲于奔命的当代年轻人。原子化社会里,人很难团结起来去做大事,但是,哪怕不能以一己之力与群体对抗,在信息爆炸的情况下,请一定保持自己的思考,不要被裹挟前行。”

“尽管特定群体获得过压倒性的特定胜利,但是任何基于私心的评判,任何以为公的武器私用,是对所有人的伤害。

“不要让自己成为加害者。”

老教授讲完,如雷鸣般的掌声响起,他老人家站到演讲台旁,正儿八经地鞠了个躬才下来。

最后一个学者她不认识,她又不是真的来学习的,低头玩手机,听到周边的抽气声,她竖起一只耳朵听了下。

“女性拜金”“彩礼”“奢侈品”等的批判,让月买茶觉得他被他所批判的东西弄得家破人亡成了孤儿。

谁找屁都没有的冷门人文社科专业捞?

听到一杯奶茶值多少饭钱时,她反应过来讲话人是适才哔哔她行头的人。

“师公,这人是不是跟您对着干啊。”月买茶合上耳朵,小声道。

老教授的演讲内容里有一条“潜移默化的性别歧视”,比如奶茶钱,比如萝莉岛,都有很明显的女性倾向。

“闫涓搁您旁边看着您写的吧。”田野调查分工,闫涓专门查潜移默化的性别歧视。

抬眼环顾四周见不论男女学者都面带愠色,她静音开了跟某个陈院朋友的视频。

开录。

朋友毕业论文的主题是校园里对女性的隐性歧视。

虽然傻逼的歧视很显性。

演讲结束,主持人说自由辩论时间到了,有女学者立刻上台,针对傻逼的言论一条一条驳回去。

“首先,我要告诉在坐的女同学们不要被‘拜金’言论束缚,功利没有错,在坐的各位学者,没有谁是不功利的……”

“针对彩礼问题,我们来看一下高彩礼地区杀女婴传统,此处高彩礼划定为……女方为获利方一点,我觉得x副教授说得太过绝对了。”

“在黄教授给出的例子里,有一条是女方用女方的彩礼为女方的兄弟娶妻,这句话可以简单用一个很简单的经济学理论来说明:买家和卖家以钱货交易的方式完成交易,在此情境里,女方处于什么地位……”

起身找摄影师要全程录像,经过学生座位,她听见学生们要给“傻逼”的教评打差的约定。

软磨硬泡搞到录像,回去时讲座已结束,有学者在隐晦地提醒老教授别跟她走太近,一是免得沾上趋炎附势的骂名,二是齐燕华为人强硬,有的话题已经不准探讨了。

老院长哈哈一笑,说京大校长正在等他:“晚点再聚。”

然后他又鞠了个躬,这回是与学者们道别。

出了礼堂才发现雨已经停了,但空气还是湿漉漉的。

百年名校的绿化做得好,随便一阵风来,树上就沙沙落下水。

“像回南天啊。”老院长怅然道,“讲网暴的时候想到你,那事发生时也是个回南天吧,想了很久,还是觉得对不起你。”

前几年有人在演讲上声情并茂地喊江颂声先生,她恐同,就开麦纠正,随即吵起来了,吵出学校吵上国际,或许本身有点用的争论成为党同伐异的创新点,预料之中地以命做了结论。

“您道过歉了,我也接受了。”月买茶笑着让老院长注意脚下。

“细细想来,当众道歉是对你的道德绑架,我是在逼你原谅我。”

月买茶摇头,“都过去了,您要是不提这茬我早忘了。”

一路聊着同班同学的前景,她把老教授送到校长办公室外。

脚印发着亮光,据说水鬼上岸会留那样的脚印,可她都不是死在水里的,“准备把头发染回去了吗?”老教授问。

看眼紫色的刘海,月买茶笑了笑:“那今天就陪您到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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