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撞人的是自己,脑子却像被碾过一样疼,回南天无处不在的水汽一样的痛苦里,她硬撑着坐起来,看见坐在窗边的叶青衫。
阳光明媚,叶青衫的黑发被染成金色,整个人发白的像记忆里模糊的人影。
“醒了。”叶青衫看眼她,又看向门后,“躲什么,进来。”
秋月白便臭着脸进了卧室,双手抱胸靠在床正对的黄花梨木柜上,眼神躲闪。
“我不管你们俩在闹什么。”叶青衫笑眯眯的,声音里的威胁之意浓的好像要化作实体的刀,“给我和好。”
“小语过几天要回来了。”叶青衫又放软语气,打亲情牌,“难得团聚。”
商语迟是家里的二哥,孤儿,特种兵,至性纯良,齐燕华有时候吩咐事情都要避着他。
整个人疼得好像要裂开,重重嗯了声,她看向秋月白。
秋月白闷闷地嗯了声。
“很好。”叶青衫起身,“你们两个好好和好,我不打扰你们。”
叶青衫往外走,秋月白往床边走,门刚合上,她就拿起手机,要找宣正礼。
宣正礼最新发来的消息在昨晚:师母一切都好。
克制住蜷缩的欲望,她抱住坐在床边欲言又止的秋月白。
“哥,对不起。我们和好吧。”
“云起哥说得对,你最重要。”
秋月白把手搭上她的背,轻轻拍抚起来,“没关系。”
深深呼吸两下,她仰起头,笑道:“那哥去上班吧,正巧我也有事要忙。”
推开人就下床,握着手机踩着拖鞋快步往外走,她打电话给宣正礼。
第七周了,再往后药流就不管用了。
等待电话接通的声音总是拉得很长,从三楼下到二楼,听见声响,她探看了眼。
疼到极致就会麻木,盯着嵇珊和齐燕华的另一个情妇秦拾朝,月买茶一边笑一边想自己居然笑得出来。
螺旋梯的另一侧传来声响,她向下望去,先是看见粘着灰尘的黑色防弹衣,然后看见一双皲裂的唇,最后才看到一个名为商语迟的风尘仆仆的人。
身体控制不住朝下冲去,拖鞋折起要人摔的角,将着地时,她腾空而起。
四肢死死攀着商语迟,她呜呜咽咽起来。
商语迟一边低声哄她,一边把她抱回楼上。经过站桩的秋月白,他瞪了眼秋月白,“摆什么臭脸,没看到妹妹哭了?”
“又不是我惹的。”秋月白很委屈地说。
“乖小宝,不哭了。”商语迟没搭理秋月白,继续哄她:“谁欺负你了?”
月买茶没说话,只边哽咽边摇头。
商语迟便一直哄她哄到她不想哭了为止。
睁开模糊的眼,看着眼前人粗糙的脸和脸上的笑容,她不好意思地别开眼。
“拿毛巾来。”商语迟指挥秋月白。
朝秋月白摆了个鬼脸,她挣开商语迟的怀抱,笑嘻嘻解释道:“早上做噩梦了,本来是不害怕的,但是看到哥你就觉得害怕也没有关系。”
“看~到~哥~你~就~觉~得~害~怕~也~没~有~关~系~”秋月白拿着热毛巾来,把整张毛巾敷到她脸上,细致地把她脸上的泪痕擦干净。
“你怎么提前回来了?”秋月白边擦边问,月买茶也跟着点头,表达同样的疑惑。
“想你们了呗。”商语迟解开防弹衣,松松筋骨,笑出一口白牙,“任务一结束我就跑回来了,反正有老闻在。”
秋月白哦了声,收起毛巾,顺嘴问道:“这次回来是不是还要升衔?”
“应该是。”升职的话谁都不好说太满,摸摸她的头,商语迟叫她把睡衣换了:“秦阿姨和嵇阿姨来了,我们下去打个招呼。”
“我也去收拾收拾。”伸了个懒腰,商语迟用胯撞了下秋月白,哼着歌走了。
“去接客吧,小哥哥。”把秋月白推出门,匆匆洗漱换装,她拿了有小手枪的包,悄摸从隐秘的楼梯下到后院,又飞快跑到车库。
开了车就往外冲,一路冲到宣家宅子,把车交给用人,理了理乱发,捋了捋白裙,她换上笑容,朝后花园去。
花团锦簇,其中芍药开得最盛。那场赏花会是宣正仪未婚妻廖清清办的。
遮阳的伞像蘑菇一样开在草坪上,走到声音最大的那朵蘑菇里,她在谢庭兰身边坐下。
谢庭兰与师母聊得正亲热,宣正礼在一旁安静听着,唇边漾着一抹轻笑,看上去很是幸福。
廖清清与宣母聊得也很亲热。
“了了来了。”两个年龄差了二十来岁却同属一个辈分的女人一起笑道。
收到廖清清不爽的眼神,她笑吟吟地问好,看着圆桌上的杨妃出浴*1,很高兴道:“随手拿的裙子居然跟主题配上了,我跟廖小姐真是心有灵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