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花房那边划出去给陈嫣然学院的人开会的地方传来笑声,看眼床头柜上的邀请函,她走向宣正礼那边送来的她昨天换下的外套。
由大元帅陈嫣然创立的精英女院陈嫣然学院每年春天都会在将军的故居聚餐,那时可以见到议员军人科学家保姆等各种人类现存合法职业中的女性存在。
今年的主角会是在偏远地区奔波的教师、扶贫干部和自发形成的小型慈善组织的成员。
赤脚走到摆着俄罗斯套娃的黄花梨木柜前,她换了新的知识点,轻声道,“自己学吧,姐姐这几天好忙,不能陪你。”
踩上10cm的细高跟下楼,从居住区出发路过分隔区,再路过花海,就到了宴会的举办地。
掏口袋要联系苏昙,不小心带出一张塔罗牌,看见上头绘着的抱权杖的人,她愣了愣。
欲弯身去捡却不知如何下蹲,扭头要找人帮忙,话未出口,她的肩膀就被碰了碰。
“给你。”
还是天气很好的一天,云屿慵懒地漂在澄澈蓝天上,风很柔和,女孩柔软的黑发在花香里轻轻荡着,一股干净的味道。
被不知名好心人琥珀瞳里的良善和笑意感染,月买茶也笑,“谢谢。”
“不客气。”
怀着对我的pupu的思念,她走向疯狂朝她挥手的女孩们。
鬣狗小队队长的身上已戴上了奖章。
基金会人员已有十亿,占天星总人口的十五分之一,在夏洲二十六亿左右的人口中占十分之一,那么多人,还是受过严重伤害的人,怎么会傻傻地讲道理呢。
“E姐。”支教多年的清瘦女孩抱住她,“好想你。”
拥抱过基金会的人,她被她们带着去扩展视野。
老师们和干|部们在交流经验,知道她是拆墙论的弘扬者后,满意又不满意地叹起了气。
拆墙队是陈院女兵和军|队军士的组成的来维护地方安全的二十四人小队,素质取决于当地暴力机关。
君子是不该立于危墙下,但是不采取措施,危墙就会自己消失吗,倒的时候,不会伤害到路人吗。
因此便有了拆墙队。
“你们那边几个孩子怎么送出去的,压根找不到地方。”老师A说。
“我这边一个拖家带口的,有机构收留,就是动不动往外跑,前几天又怀孕了。”干部B说。
说着两人一起看了看她。
“月小姐——”
“强硬一点嘛。”月买茶笑眯眯的,“为人好和拿小孩发泄,人民群众还是分得清的。”
老师叹了口气,问她基金会剥夺父母抚养权之后的抚养费事宜。
“直接从他们银行卡里扣嘛,或者组织人上门要。”
眼睛发着光,鬣狗小队的成员欲说话,拐了人一下,月买茶说还是以讲情理为主要手段,辅以动员邻里。
“E姐,要开饭了。”鬣狗小队的又一成员提醒道。
“先走一步啊张老师。”
入座时台上正有基金会的人在分享经验。
白净的血腥气浮在鼻前,感人的分享全部结束后,大家欢迎起陈院院长和委员的到来。
并不是很严肃的一顿饭,人来人往里,有更多的故事被说出来。
下午却要开一场严肃的会议,基金会的负责人需要参会,她不用去。
要离开时听见茶歇是丽兹的法甜,知道参会的人大多戒糖,她立刻让家里送来打包盒,薅了几盒甜品,拿到青大分给基金会出来的老师和学生,顺便应几个没课的邀请去野餐。
空气清新,一行人里最开朗的大一妹妹靠在她肩上,说大家想请她吃饭。
“饭店不方便的话,也可以包个民宿我们做给你吃。”
助理阿A说基金会养出的名牌大学生的数量够她开个跨国集团了。
“咱们这人数聚在一起没出门就得给扣下。”她笑道,“等放假了再说。”
“才星期四呢。”
妹妹撅起嘴,好笑地摸着妹妹的头,她与其他人聊生活和学业。
风里慢慢渗进夜的凉,湖光跃金,野餐散场,妹妹牵着她的手晃,与她步行去校门口。
鸣笛声此起彼伏,各式灯光在眨一下眼就暗一度的蓝天下异常突出,摆手的妹妹消失在柳树间,月买茶第很多次地在仰望天空时觉得孤独。
可是她谁都不想。
不再望天,她朝附近的爱心机构去。
有没有跟你说过一直有人想帮我。
那场痛到把地砖磕破的孕,温冉都于心不忍。
那些期望的目光最终暗淡在她把温冉按进磅蛋糕的那个傍晚。后来李敏衡在病房里摆了一圈戚风蛋糕,她在他们一家四口的注视下自己把脸砸进蛋糕里,直到温冉说停,那是他们一家四口对她最后的温柔。
你问我李敏衡之前是怎么帮我的?
他把他长子李鹤的心理医生介绍给我,那个在青少年心理方面颇有建树的医生十分难约。
见到那位心理医生的第一面,我朝她讨要标准。告诉你的评判标准,那决定我怎么叙述我的梦想。
在李敏衡的准许下她们拿李鹤作为案例来分析,李鹤的选择恐惧症与校园霸凌和父母忽视有关。
“在我看来,李先生的一系列补救措施里最值得被学习的是他不强调勇敢和坚强。”
“勇敢和坚强是一种美好的品质,但是一味强调而不采取措施去保护,会让勇敢和坚强的底色变得痛苦,从而让勇敢和坚强变成一件很难的事。”
“脱离不好的环境不应该被说成逃避,那是一种聪明的选择,并不比面对容易。”
于是我问她的家境和成长环境。
“对于我们这种仰人鼻息的人来说,缺席是很严重的下场,严重到只要有离开的想法,就会有人上来把你顶出去,然后……永远地出局了。”
“李鹤能一直转学,甚至不上学,是因为他爸爸是李敏衡,他永远不会有出局的烦恼,他在哪里,局就在哪里。”
“为什么非要在那个局里呢?”
“因为我在生很严重的病,出局了,连治疗资格都会被剥夺。”
“很恐怖是吧,我想我们的聊天可以到此为止了。”
“好久不见。”爱心机构简陋,月买茶拥抱住许久不见的心理医生。
那次谈话结束后她高薪聘请了心理医生给他们基金会的心理健康部门做顾问。而她们之所以会在简陋的爱心机构见面,是因为在这做志愿者的基金会的成员把自己搞抑郁了。
以及,陈院希望基金会能收点失足青少年。
和心理医生闲谈起幸福,月买茶说基金会的目标是让每个人的人生差别在不一样而非高低上。
“如果幸福是人踩人的话,那么达到幸福标准的人也会因为掉落而焦虑,那些人会变得具有攻击性,而攻击性是会传染的……”
“一个人不应当因为错误,尤其是别人错误而万劫不复。”
“那很难。”心理医生说。
她说起爱心机构目前收容的叫S的女生,S将要成年,哪怕在保护圈里,依旧有人能通过网络与她撩骚,把她骗到现实的床上。
“其实你们不该救她。”楼上传来吵闹声,S被救助后又生了一个孩子。
心理医生皱眉,跟她说S是留守儿童,在十岁的时候被诱骗,很可怜。
“不是年龄的问题,是你们强加给她的那些品格。”
“我们不告诉她,她就意识不到吗?”心理医生说。
“受伤使人迟钝,大部分人会迷迷糊糊地活到死。”
楼上传来东西被打翻的声音,在爱心机构做志愿者的基金会的孩子跟她说过S的脾气不好。
社工从楼上下来,脸上带着歉意,问她基金会能否为S提供帮助,“或许换个环境会好点。”
基金会拥有自己的基地,网络大数据,连游戏都有自己的渠道服。
很想告诉社工那些高墙是用来防S的,但那是一项由陈院牵头的实地考察,所以她说:“复议会结束后我们会试点征收一些新人,到时候会考虑S。”
楼上又传来东西打翻的声音,社工说S在闹脾气。
闹脾气?
她在父母那里得到过容忍吗?
看来她感受到了爱。
“由于感受到了爱”,是佩索阿写的诗,佩索阿你还记得吗,那是我爱人喜欢的诗人。
借通感设备体验取卵及取卵后遗症的痛苦的那个晚上,他朝我撒娇,说好疼。
那时我想幸好他没跟我庆幸他不用受那种苦楚。
好cheap的想法啊。
楼梯陡峭,采光也不好,在社工陪同下小心翼翼上楼,走到S的房间前,她闻到一股烟味。
立刻退后,她很严肃很大声地跟社工说基金会绝对禁烟,“在她完全戒烟前我们不会考虑她。”
设给秋月白的铃声响起来,她深呼吸了下,说那是原则性问题,基金会不会退让,“好好跟她说清楚。”
说完她去到露台上接电话,电话里秋月白很紧张地问她在哪里,她报出爱心机构的地址,问怎么了。
“出了点事,我去接你回来。”秋月白说,“从现在开始谁去找你都不要理,包括李惨绿。”
“好。”
通话结束后她从许多人那边收到齐燕华被带走审讯的消息。
尼古丁的焦油味紧追不舍,她皱起眉头,走到楼梯口。
三思过后还是打算先行离开,迈出缚着10cm高跟的脚,她听见皮肤擦伤的声音。
碌碌地,她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心理医生冲上前来扶她,她们一起看清了凶手——
被各种品格忽略的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