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时宴心里一噎,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年头,当个反派的姘头真是不容易。
凌骁沉默了片刻,扶着苏时宴走下台阶来到裴玉安面前。
“裴玉安,我一直把你当弟弟看待,并无其他情分。”
裴玉安闻言身体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弟弟?你再说一遍?”
“你父亲于我恩重如山,这份恩情我永远铭记在心,但也仅此而已,我对你没有其他情感,从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裴玉安的嘴唇哆嗦了几下,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
他死死地盯着凌骁,仿佛要将这个人刻进骨头里。
然后,他猛地转头,狠狠地瞪向苏时宴。
“是你!一定是你用了什么妖术蛊惑了他!”
苏时宴无辜地眨了眨眼。
“裴公子,你这可就冤枉我了,我要是会妖术,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腿变好,还用得着在这儿拄着拐杖看你骂我?”
裴玉安被他怼得说不出话来,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等着!我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说完,他一甩袖子,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马蹄声渐渐远去,驿站门口恢复了安静。
凌骁站在原地,望着裴玉安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沉默了很久。
苏时宴见状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怎么?心疼了?”
凌骁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
“有一点。”
苏时宴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刚想发火,结果下一秒就听凌骁又补了一句。
“心疼那匹马大老远跑来,连口草料都吃就走了。”
苏时宴:“……”
“你这人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
“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也不能这么说!”苏时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还以为你要追上去呢。”
“我追他做什么?话已经说清楚了,他不接受是他的事,但我不能因为他不接受就不说。”
苏时宴看着男人决绝的侧脸。
这个男人,做事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哪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也能斩钉截铁的划清界限,这样的人,一旦认定了一个人,大概也会同样坚定吧?
接下来的几天,马车一路向北,终于在第五日的黄昏时分抵达了西北大营。
苏时宴掀开车幔远远望去,只见连绵的营帐铺展在一大片空地上,营寨四周竖着高高的瞭望塔,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号角声此起彼伏,操练的士兵喊声震天。
他看着眼前这幅壮阔的景象,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飒!飒极了!
这才是军营该有的样子!
“这就是西北大营?”
“嗯,到家了。”
家?
这个词从凌骁嘴里说出来,让苏时宴的心头微微一动。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发现对方的眼中闪烁着一种他从没见过的光芒,那是属于这片土地的光芒,是属于千军万马的归属感。
这一刻的凌骁不再是京城里那个阴郁深沉的反派王爷,而是一个即将回到战场的将军。
马车驶入营门,两侧的士兵齐齐行礼,动作整齐划一,气势如虹。
“参见王爷!”
凌骁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马车在帅帐前停下,凌骁率先跳下车,然后转身将苏时宴扶了下来,苏时宴那条被包成粽子的腿实在太过显眼,凌骁索性给他弄了一件宽大的披风裹住全身,远远看去就像个缩成一团的蚕宝宝。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人像孩子一样抱着,苏时宴忍不住羞耻的将头埋进了狗男人的胸口。
凌骁低头看着他泛红的耳垂忍不住轻笑出声,他抱着苏时宴如若无人的往前走,这时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子的将领大步迎了上来,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如钟。
“末将周武,恭迎王爷回营!”
“起来吧,我不在的这些日子,营中可好?”
“回王爷,一切安好,只是……”周武的目光落到蚕宝宝苏时宴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王爷,这位是?”
凌骁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
“不该问的别问。”
周武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末将明白,明白。”
苏时宴:“……”
你明白什么了你明白?
当晚,帅帐里灯火通明。
凌骁召集了几位主要将领议事,而苏时宴则被安排在旁边的偏帐里休息。
他躺在硬邦邦的行军床上,听着隔壁帐中隐约传来的说话声,心里莫名地踏实了许多。
至少,他们安全到达了西北大营。
接下来的路,就要一步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