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在那几秒里好像凝固了。
许昭意盯着姜窈,姜窈也看着她。
客厅的灯光柔和地洒在两人身上,落在茶几上那杯还冒着热气的温水里。
“你知道了什么?”姜窈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很平静。
没有慌乱,没有惊讶,好像只是问一个普通问题。
许昭意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我知道……你和爸爸的婚姻,不是真心的。”
姜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在许昭意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是谁告诉你的?”她问。
“我自己发现的。”许昭意说,“我在你书里找到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合作协议备忘录’‘名义婚姻’‘三年期限’。”
姜窈没说话,只是眼睛微微睁大了些。
许昭意盯着她的脸,想从中找出一点破绽。
但姜窈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那张纸条……”她顿了顿,“你能还给我吗?”
“为什么?”许昭意问。
“因为那上面写的东西,不完全是真的。”姜窈说,“而且……现在也不是时候让你知道这些。”
“什么时候才是时候?”许昭意追问,“等三年期满,你离开我们家的时候吗?”
姜窈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许昭意。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花园里的路灯亮着,树影婆娑。
“昭昭,”姜窈开口,声音很轻,“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我和你爸爸之间的事,有很复杂的原因在里面。但这些原因……和你没有关系。”
“怎么会没有关系?”许昭意也站起来,“你是我的后妈,你住在我家,你……”
“我只是借住在这里。”姜窈转过身,看着她,“等事情办完了,我就会离开。”
她顿了顿,又说,“到时候,你就会明白一切。”
许昭意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姜窈打断了她。
“那张纸条,请你先还给我。”她说得很认真,“这不是要求,是请求。”
许昭意看着她认真的眼睛,心里那股倔劲儿也上来了。
“如果我不还呢?”
姜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那也没有关系。只是……希望你能保管好,不要让别人看到。特别是你爸爸。”
许昭意盯着她,“为什么?爸爸不是也知道这件事吗?那张纸条上写着他的名字。”
“他知道一部分,但不是全部。”姜窈说,“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对他来说越安全。”
“安全?”许昭意皱眉,“什么意思?有什么危险吗?”
姜窈摇摇头,不再解释。
她走过来,轻轻拍了拍许昭意的肩,“快去洗澡睡觉吧。今天喝了酒,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再谈。”
说完,她就转身上楼了。
留下许昭意一个人站在客厅里,脑子一片混乱。
第二天早上,许昭意醒得很晚。
头有点疼,是宿醉的感觉。
她下楼时,姜窈已经不在家了。
阿姨说姜小姐一早就出门了,好像是公司有事。
许昭意在餐桌边坐下,看着面前准备好的早餐,有点出神。
她想起昨晚姜窈说的话。
“等事情办完了,我就会离开。”
这句话像根刺,扎在心上。
虽然早就知道姜窈可能会走,但真的听到她亲口说出来,感觉还是不一样。
吃过早饭,许昭意回到房间,拿出那张纸条,又看了一遍。
然后她找了个信封,把纸条放进去,塞回抽屉。
她决定先不还。
她想等姜窈自己来要的时候,再问清楚。
但姜窈没有再提这件事。
接下来的几天,姜窈好像很忙,每天早出晚归。
有时候许昭意早上起来,她已经出门了。晚上等她睡了,她才回来。
两人几乎碰不到面。
周末,许昭意没回学校。
周六下午,她在家看书,忽然听到楼下有动静。
是姜窈回来了,还带了个人。
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西装,拎着公文包,看起来很干练。
许昭意从二楼往下看,听见姜窈说,“周律师,这边请,我们去书房谈。”
律师?
许昭意心里一动。
她悄悄走到三楼,站在书房门口。
门关着,但里面的说话声隐约能听到。
“姜小姐,您确定要走这个流程吗?风险很大。”
“我有准备。”姜窈的声音很冷静,“材料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但许先生那边……”
“我晚点会跟他谈。”姜窈顿了顿,“不过在那之前,请务必保密。特别是……不要让昭昭知道。”
许昭意的呼吸一滞。
他们在说她?
为什么不能让她知道?
是什么事?
她还想再听,但里面的声音压低了,听不清。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许昭意赶紧躲到旁边的柱子后面。
姜窈和那个律师走出来,送他下楼。
他们的谈话还在继续。
“……下周二的会议很重要,姜家那边也会有人来。”律师说,“您确定要亲自出席吗?”
“必须去。”姜窈说,“这件事必须由我亲自处理。”
“那好,我会准备好所有文件。”
说完话,姜窈送律师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