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余温还裹在身上,林真意送宋君离到别墅门口时,还扒着车窗冲他挥手:“明天要是没事,我再来找你玩啊!”
宋君离倚着车门点头,嘴角还带着未散的笑意:“好,路上慢点。”
看着白色轿车驶远,拐过路口没了踪影,他才收回目光,抬手推开别墅的院门。
院里的红灯笼还挂在松柏枝桠上,红通通的晃着,衬着地上的薄雪。
他踢了踢鞋上沾的雪沫,推开门时,指尖还带着外面的凉意,心里却暖烘烘的。
玄关的灯光亮着,宋君离弯腰换鞋,随口喊了一声“张阿姨”,往常这个时候,阿姨总会应一声,端杯温茶过来,可今天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客厅的吊灯洒下一片冷白的光,连挂钟的滴答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他心里微怔,抬眼往客厅看了一眼,这一眼,让他刚扬起的嘴角瞬间僵住,脚步也顿在了原地。
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腕间的玉镯衬得手腕愈发纤细,正是他以为还在国外的母亲,宋婉清。
她手里捏着一份文件,指尖轻轻敲着沙发扶手,目光落在宋君离身上,没有半分久别重逢的暖意,只有一片清冷,像院外未化的寒雪。
宋君离愣了几秒,才缓过神,走上前,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诧异:“妈,你怎么回来了?”
宋婉清抬眼,视线扫过他身上还没来得及换下的厚外套,又落在他手里拎着的东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刚回来,倒是巧,赶上你玩够了回家。”
她的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宋君离心里的暖意,他没接话,只是站在客厅中央,看着眼前的母亲。
宋婉清将手里的文件放在茶几上,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沙发背上,目光直直地看着他,开门见山,没有半分铺垫:“我问你,是不是趁我不在家,去给那个林真意过生日了?还领养了一只猫?”
宋君离的心跳顿了一下,没想到母亲什么都知道。
他没有隐瞒,也没想过隐瞒,只是点了点头,声音平静:“是,他生日那天,我陪他过的,猫是我们一起领养的。”
“还有这个新年,”宋婉清的声音又冷了几分,字字句句都像落在冰面上,“也是和他一起过的,逛庙会,吃年夜饭,玩了一整天,是吗?”
这话不是疑问,是陈述。
宋君离能想象到,母亲定是回来后问了张阿姨,或是查了什么,把他这几天的行踪摸得一清二楚。
他依旧点头,坦然道:“是,过年他怕我一个人冷清,过来陪我贴了春联,又带我去逛了庙会,年夜饭是在他家吃的。”
他以为母亲顶多是说他几句贪玩,却没料到,宋婉清听到这话,猛地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宋君离,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要总是跟这种人玩?”
“这种人”三个字,像一块石头,狠狠砸在宋君离的心上,他皱起眉头,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几分不悦:“妈,他不是什么人,他是我朋友。”
“朋友?”宋婉清冷笑一声,目光里满是不屑,“什么样的朋友,能让你放着学习不顾,整天跟着出去疯玩?能让你为了他,连家里的规矩都抛在脑后?我让你待在家里好好学习,不是让你出去跟别人瞎混的!你现在的任务,就只有好好学习,考第一,考名牌大学,绝对不能在这种时候乱搞!”
“我没有乱搞。”宋君离的声音也沉了下来,胸口微微起伏,压着心里的委屈和不满,“放假的时间本来就是用来休息的,该学习的时候我从来没有松懈过,上学时的早读、晚自习,我哪一次落下了?作业、试卷,我哪一次不是认真完成的?”
他自认做得没错,学习时全力以赴,休息时和朋友相处,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在母亲眼里,却成了“瞎混”,成了“乱搞”。
“没松懈?”宋婉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抬手从茶几上拿起一张纸,狠狠甩在宋君离面前的桌子上,纸张翻飞,落在他脚边,是他的期末成绩单,“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这次期末考,你还是年级第二?!”
“年级第二”四个字,被她咬得格外重,像是一种莫大的耻辱。
宋君离低头看着那张成绩单,年级第二,总分只比第一的乐正琳少了三分,在旁人眼里,这已是极好的成绩,可在他母亲这里,永远不够,永远只有第一才是合格。
“我只是比第一少了三分,数学最后一道大题……”
“少三分也是少!”宋婉清厉声打断他的话,怒火再也压不住,“我在外面辛辛苦苦打拼,为了给你最好的生活,最好的教育资源,让你不用愁吃穿,不用愁未来,你倒好,拿着年级第二的成绩来糊弄我?宋君离,你对得起我吗?”
她的声音尖锐,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刺得宋君离耳膜发疼。
他想说,他已经很努力了,想说,三分的差距只是偶然,可话到嘴边,却被母亲盛怒的目光堵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