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过窗棂，将卧室的角落晕染得一片沉郁。

林真意仰面躺在床上，手臂搭在额前，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的吸顶灯，连灯光透过眼皮落下的淡红光斑，都没能让他的眼神有半分焦距。

白日里教室里的那一幕，像一卷反复播放的胶片，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周琦通红的脸颊，绝望的哭声，还有她妈妈那句带着强势与压制的“你的人生以后都归我管”，字字句句都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心头，连带着夜里的空气，都透着几分喘不过气的压抑。

他翻了个身，侧脸贴在微凉的枕头上。

他不知道周琦回家后会面对什么，是更严厉的指责，还是冰冷的沉默？

也不知道这场晨读课的惊变，会在周琦心里留下怎样的痕迹，更不知道自己身处的这方被成绩和期待裹挟的天地，究竟藏着多少和周琦一样的迷茫与挣扎。

思绪像一团乱麻，缠缠绕绕，让他连闭上眼睛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干了。

卧室的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细细的缝隙，门外客厅里的电视声，被隔成了模糊的嗡嗡声，衬得卧室里愈发安静。

就在林真意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连呼吸都变得轻缓时，那道缝隙被轻轻推开，带着木质门轴轻微的吱呀声，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林烨。

林真意的目光动了动，从天花板上挪开，落在床边的身影上，没有起身，只是轻轻眨了眨眼。

林烨没有走近，只是靠在门框边，目光落在床上的儿子身上，灯光在他身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平日里带着几分严肃的眉眼，在夜里柔和了不少，少了些工作时的锐利，多了些身为父亲的温和。

父子俩沉默了几秒，客厅里的电视声飘进来，又慢慢消散，最终还是林烨先开了口，声音放得很轻，怕惊扰了这夜里的安静，也怕打破这难得的平和：“还没睡？”

林真意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带着几分刚发呆后的沙哑，他动了动胳膊，从额前放下来，转头看着林烨：“爸，怎么了？”

林烨顿了顿，往前走了两步，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过两天就是你的生日了，你打算怎么过？”

生日。

这两个字落入耳中，林真意先是愣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日子确实快到了。

平日里被学业和试卷填满的生活，让他几乎忘了这个属于自己的日子，此刻被林烨提起，心里竟没有多少期待，只觉得平平淡淡，和寻常的日子没什么不同。

他沉默了一瞬，便轻声答道：“正常过就行了，邀请几个朋友来家里吃顿饭，聊聊天就好。”

他想的，不过是叫上宋君离，还有几个关系不错的同学，简单吃点东西，不用太热闹，不用太繁琐，只是一场属于少年人的简单相聚。

林烨听了，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了敲椅子的扶手，像是思忖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商量的意味，没有平日里的强势：“那能不能，邀请上我的一些朋友，还有家里的亲戚，一起来热闹热闹？”

林烨的朋友，还有家里的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