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的汉子立马吓得流出泪来。
“小妹,你别吓我啊小妹!”
张大力立刻将王小妹抱起,涕泗横流地拍着王家大门。
“王大叔,大娘!救命啊!”
不过片刻,一对朴素的中年夫妻匆忙来开门,见女儿昏倒,皆是惊慌。
“张大力!我们小妹不是和你在一起吗?你怎么照顾的!”
“不是,不是,不知道啊!”
“行了,先别哭,赶紧进来!”
三人火急火燎地将王小妹搬进屋子,因此并未发现脑袋顶上的两道目光。
“咱们把人还回去了,歪打正着!”
南汐月轻巧地掸掸手,一双茶色的眼瞳清亮又灵动。
“都是阿月的功劳。”
夏长生偏头看向一脸欢欣的南汐月,眼中闪着柔和的光。
“阿月,这是?”
只见南汐月手上拿着两束桃花,在夏长生眼前轻轻摇晃。
“嘻嘻,那姑娘的报酬!”
女子美艳的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
夏长生哑然失笑。
“长生,咱们也去逛花朝庙会吧!”
她刚刚在墙头就瞄到了,那边街上花灯连袂,流光溢彩,少男少女,人声煌煌,比他们上次春猎偷溜出来时还热闹。
“好啊,但还有一事。”
在南汐月疑惑的目光中,夏长生又携她往刚刚抛尸的那处院落而去。
“这个时间,估计他脸都化了。阿月,你便站在此处,别被吓到了。”
夜风贯耳,转瞬之间,夏长生已将南汐月安置于弃房干净的一角,低声嘱托着。
言罢,他转身向那七零八落的尸体走去,剥开衣物,仔细搜寻。
“长生,你在找什么?”
南汐月还是走近,陪在夏长生身边。
“路引。”
夏长生见南汐月并不怕,便也放下心来,边搜边道:
“自霍峰昭登基以来,西华城的守卫愈发森严。四面城墙,五步一人,一个时辰一轮换,若是硬闯,插翅也难飞。”
“若想出城,必须得有官府秘制的路引。”
“路引也有秘制?”
“嗯,制作路引的纸是特供,黑市也很难模仿。”
说话间,夏长生从尸体的缠腰处摸出了一方薄薄的纸。
“找到了。”
他抬首将路引举起,薄纸被月光穿透,泛着莹莹微光。
“日月之下,金绢纸会天然发光。”
“原来如此,”南汐月见到新奇的事物,颇感兴趣地点了点头:“长生,你又怎知这流氓身上会有路引?”
夏长生闻言,轻轻眨了眨眼。
“阿月,你可知我作为百越余孽,又没有身份,是如何进入这戒备森严的西华城?”
“怎么?”
“便是在西华城郊,杀了个如他般欺凌妇女的地痞,然后搜出路引,蒙混进城。”
南汐月惊讶地瞪大眼眸,她久在宫闱,不知天子脚下,竟还会有此事发生。
“今夜看来,西华城中估计还有不少这样的恶霸,若是集结一处,便要为祸一方。”
“这——”
“可是阿月,”夏长生抬手制止了少女的义愤填膺:“这件事,我们不能管,只能交给他们穆国人去管。”
“我们为今最重要的,是杀掉霍峰昭后逃出去。”
“嗯,我知道。”
南汐月不是那急吼吼去路见不平的人,就算夏长生不说,她也不会去插手这件事。
“那这路引上的字和图,该怎么涂改呢?”
南汐月捏着路引,看着纸上那丑陋的汉子肖像,嫌恶地皱着眉。
“这个好办,先去祝彝楼吧。”
“诶?你不是说祝彝楼的交易,只有宵禁刻后才开吗?”
夏长生含歉一笑:“阿月,我其实并未打算宵禁刻后带你去祝彝楼。”
“黑市交易之时,鱼龙混杂,我怎放心你置身其中。而眼下的时刻,祝彝楼还是普通酒楼,比较安全。”
“且只需一点溶墨粉罢了,我们直接去找萧悬济便可,不必等到宵禁刻之后。”
“还有,若太晚回宫去,一旦被发现,定生事端。”
南汐月嘟起嘴,有些别扭。
“阿月,抱歉。”
夏长生无奈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爱人的发顶。
“我知道,你是对的。”南汐月忽闪着灵动的大眼,倩然一笑。
“我们出宫事大,的确要考虑得更周到些。”
可夏长生却因南汐月的妥协而心下难受。
“对不起,阿月。”夏长生郑重承诺着,一双俊丽桃花眼中,尽是严肃与认真:“等离开祝彝楼,我们去将庙会逛个遍。”
南汐月看他绷紧的脸,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啦好啦,那说好了哟,小阿郎。”
“嗯。”
春夜微风拂过街角,带来些许鼎沸人声。街上如织的花灯穹顶旁,悄悄闪过两道黑影,向着那灯火通明的奢华酒楼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