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汐月仍在装睡,不过几个呼吸间,她便破功了。仍闭着眼,唇边却绽开笑意。
“长生,我知道是你回来了!”
她突然睁开眼,从被子下面窜出来,扑到夏长生身上。
夏长生又无奈又好笑地接住她,但反手又把她轻轻放回床上,盖好被子。
“刚刚还在恶心,不要做这么大动作。阿月,你要不要喝茶水?”夏长生走到案前,提壶倒了杯茶,用指尖沾了下,温热适中。
“要!但是,你得喂我,我才喝!”
南汐月有些顽劣的笑一如往昔,但这却是和曾经的夏长生学来的。
“那就我喂你喝。”他们曾经也是这样共饮若邪溪水。
夏长生一手端着茶水,走近床榻坐下,一手扶起南汐月的上身,让她靠在他怀中,就着他的手,一口一口喝下。
“对了阿月,刚刚皇后身边的宫女来过,说是今夜的晚宴,你可以留在帐中好好休息,不必去了。”
“太好了!”南汐月兴奋的要跳起来,还是夏长生将她按住,眼神轻嗔。
“好嘛,我不动了。”南汐月毫无顾忌地嘟着嘴和夏长生说话。
“那我们晚上干什么?长生,你带我出去玩好不好,就像曾经那样飞出去!”
望着怀中女子亮晶晶的眼睛,夏长生说不出拒绝的话。
“好吧,不过你现在要乖乖睡一觉。”
“行!”南汐月欣然应声,在和夏长生出去玩前,她是最听话的。只见她立刻在他怀中翻了个身,嘟囔道:
“我已经睡着啦。”
夏长生抬手,轻轻理顺她刚刚闹乱的秀发,想起身让她平躺在榻上。
“不许走。”
他的袖角被死死抓住。
“就这样陪我。”
轮到夏长生怔然了,他安抚地握住袖角上那只柔荑。
“好,我就在这里,不走。”
真好,阿月这么快就恢复了曾经那个笑闹的模样。夏长生心中欣喜,眼眶有些潮湿。
但他早晚都要死的,不说复仇,单就身体里的蛊虫,一旦失去平衡,他作为饲盅,就会瞬间被啃噬得千疮百孔。
所以夏长生又不希望,阿月同曾经般依赖他。
怀中女子已经安然睡去,而他闭起眼睛,却是想要掩去其中的复杂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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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主帐内,众人皆散去,霍峰昭斜靠在龙榻上,对一旁的李忠禄道:
“女医令当真是这样说的?”
“是啊陛下,这可是女医局最好的医令了,想来不会出错。”
“那还真是苦了她的身子,总是病着。”帝王嗤笑一声:“无妨,南昭仪还年轻,朕也正当年,来日方长,总会有的。”
“是。”李忠禄自然是顺着帝王心意说话。“就看圣上您与南昭仪的相貌,这不管是小皇子还是小公主,自然都玉雪可爱,活泼伶俐。”
“满宫中就你这张嘴最讨喜,赏!”
不顾李忠禄欣喜的谢恩声,霍峰昭轻揉额角,心中暗暗盘算着。
他们的孩子,自然是世间最好的孩儿。而且有了孩子,她兴许就没这么想离开了。
最近先不闹她,待她养好身子,此事再从长计议。
转眼便到了晚宴时分。这晚宴算是帝王家宴,排场比午宴要小得多。不过有郑三小姐一手超绝琴技助兴,众人也都如痴如醉,觥筹交错。
高坐上的帝王却兴致寥寥,端着酒杯,只一味地往那张空着的席位上看。
不知眼下南汐月在干什么,霍峰昭又闷下一杯酒,决定今晚去看看她。
“陛下,老臣敬您。”
御阶下,郑国公佝偻着背,颤巍巍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国丈的心意,朕领了。”霍峰昭又喝下一杯,感觉有些醺醺然,还有些燥热。
郑国公端坐着,又饮下一杯酒,在心中暗笑。那杯酒中早就加入了一些鹿血,用量上,既可以保证效用,又不会被查出。
皇帝到底还是年轻,郑家送不出阿音,自然还有别人,他郑梓精明了五十年,怎是被吓大的。
他眼神看向郑关音那处,那边女子接到他的视线,立刻下去准备了。
“陛下有些醉了。”
被轮着敬酒的帝王终是有些支撑不住了。郑国公看着霍峰昭摇晃的身形,立刻出声道:
“皇后娘娘,臣提议,今日晚宴便结束吧,请您先带陛下去休息。”
这皇后照顾醉酒的皇帝,天经地义。
“父亲所言甚是。”皇后轻蹙眉头,没有多想,上前想要扶起醉酒的帝王。
“让微臣来。”
立侍在一旁的禁军统领谢珩,连忙从皇后手上接过皇帝魁梧的身子,与皇后一同搀着帝王离去,反而将内常侍李忠禄落在身后。
“娘娘,臣妾也去。”
原本打算冷眼旁观的德妃,见谢珩出面,也马上起身,焦急地跟了过去。
一时间,御阶上的席位全空了。郑国公了然一笑,好似一切都尽在掌控。
“大家都散了吧。”
郑国公虽已年迈,但威严仍在。霎时间,阶下的席面也空了,唯有谢太尉抚着美髯,冷哼一声:
“国公爷,您又想干什么?”
郑国公闻言,并未不悦。
“子煊,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却未曾和颜相待。不妨今夜,你与老夫一同走回帐中?”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