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鸷的目光透过雪幕,直抵穆国皇宫的方向。
当初刺杀之夜,凡与他体内鲜血相触者,皆被血中千刹蛊所害,筋脉穿孔,十死无生。
可这些与他的目的相比,都不过儿戏。
皇宫之上,是那轮孤月。
夏长生猩红的双眸忽然顿住,满怀仇恨的心,突然浮现出强烈的悸动。
“阿月还在那里。”
心底仅存的温柔在喟叹,夏长生俊丽的桃花眼中满含痛苦,他怎能独自赴死,将她留在那座吃人的皇宫呢?
他如今只有她了,无论如何,他也要想办法待在她身边,不然如何安心?
那夜潜入皇宫,他本是想从偏僻处脱身,却偶然听闻内侍省要为开春万国来朝充盈内侍。
屠族之恨,即便身死,自当不辞。况且他以身饲蛊,本就命不久矣,只是舍弃这传宗接代的身外物,又有何不可?
他不能再等了,这是最快、代价最小的入宫之法。
夜已深,北风卷地,破旧的门窗哐哐作响。可夏长生却久久未动,他拧紧眉头,按住胸口,想要抚平那处强烈的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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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穆乾元三年,元日。
玉阙金殿,朝野威仪,端坐于蟠龙御座之上,身着金龙朝服的壮年帝王接受着百官拜贺,十二旒白玉珠冕冠遮住了他本就难测的神情。
卯正三刻后,拜贺结束,官员按照规制退向太和殿外,其后便陆陆续续出宫,开始七日休沐。
身为两朝元老、当朝国丈的郑国公佝偻着身子,向将他扶到殿门处的天子内侍李忠禄颔首道:
“多谢内常侍,老臣再望陛下龙体康健,与皇后娘娘伉俪情深。”
李忠禄依旧是一副讨喜的笑脸,躬身回应着郑国公:
“这个自然,奴婢定将话传到。国公爷您自己,可也要保重身子。”
李忠禄将郑国公交给候在太和殿外的国公府内知,恭敬地在殿门槛内目送着。
“国公爷!”一洪亮的呼声传来,郑国公转头望去,竟是谢太尉。
谢太尉虽不比郑国公资历深厚,却有从龙之功,因此一直得皇帝器重。其长女也入宫为妃,曾替皇后掌管过六宫事。
郑国公浑浊的双眼不动声色地转了转,微微一笑。
“谢太尉有何事?”
“无甚大事,便来与您打声招呼,恭贺新年。”谢太尉也面带笑意,却不达眼底。
“谨祝国公爷新春吉祥。”谢太尉身后,一身着红色横襕圆领袍衫的年轻男子也适时上前,声音端正。
“国公爷,休沐日时回见。”
告别后,谢太尉快步向宫门离去,身后的红袍男子肃步跟上。
“这是何意?”内知不解,防备道。
“年轻,还是沉不住气。”郑国公深深看向谢太尉的背影,连着那年轻男子。
“这是在向老夫道明,虽然女儿在后宫失势,可儿子却升了官,圣眷仍在。”
郑国公抬头望天,长叹一声:“皇后眼下虽重新掌权,可难孕之疾,甚是不利,老夫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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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峰昭下朝后,连朝服都未换,直接来到紫宸宫。此时南汐月刚给皇后拜贺回来,因太早起身,又加上昨夜宫宴闹得太晚,如今正疲惫地躺倒在榻上,准备睡个回笼觉。
帝王驾临紫宸宫,往往是不经通报、长驱直入的,今日也是如此。等霍峰昭一双大手撩开帷帐,只见美人已沉沉睡去,容颜娇艳欲滴。
原本锐利的目光,霎时间被磨平不少。霍峰昭盯着南汐月的睡颜,情不自禁地抚过她的红润面颊、乌黑秀发、纤白脖颈,直到她月白寝袍的衣襟,才突然顿住。
“罢了,今日便不吵你。”
霍峰昭想到那夜南汐月慌张狼狈的倩影,破天荒地没像往常般将南汐月闹起来,随心所欲地临幸,而是收回手,安坐于榻前,静待她苏醒。
可此刻的南汐月,并未看见帝王破天荒的柔情,她甚至还没感知到身旁多了个魁梧的男子。
她仍沉浸在梦中,这是一个可怕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