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萧悬济将草纸封好,隔着长桌丢给对面的夏长生。
“不愧是江湖闻名的神医圣手。”夏长生接住,随手揣入怀中。
“罢了罢了,你快走吧。这药可是我精心调制,对那事一点影响也没有。你哪天入宫,找你那小美人试试?”
突然一股劲风扫过,他额前几缕碎发落下,作为凶器的那柄袖刀此刻正握在其主手上。
“闭嘴。”
“好好好,真是翻脸不认人。我可是浪子啊,有必要如此计较嘛……”萧悬济小声嘟囔着。
夏长生不顾萧悬济的抱怨,重新带好兜帽,转身离去。
寒风又起,夹带着冰雪,直往夏长生兜帽中钻。可除了雪花,眼下已没人能通过夏长生的眼眸,看透他到底在思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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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西华城的正东门。
雄踞于宽阔官道尽头,城楼高耸,恢弘巍峨。城下是数名卫尉寺士兵,皆身披甲胄,执尖锐,盘查着行人路引。
“所为何事?”
卫兵手拿路引,用手指摩挲着草纸的质地,辨别真伪。其后对照其上肖像画,目露审视,打量着面前的老者,令他不住地缩着脖颈。
“儿子儿媳在这里,小人来投奔他们。”
“过去吧。”
士兵将路引递了回去,平民老者颤抖着手接过。
“多谢军爷!”
穆国的都城西华虽是胡人建制,但自先帝朝推行汉化令以来,又依据中原的风水玄学从新修整一大番。其东门为守城正门,来往行人须手持路引,从此门通过。
卫尉寺少卿谢珩身着官服,手握剑柄,步上城楼,目光如炬,巡视着城下。
“谢亭昀,你果然还在,咱们卫尉寺正卿,可都没你恪尽职守!”一道爽朗的男声响起,谢珩回身望去,见卫尉寺丞陈帆登上了城楼。
“一时不察,竟已日落西下。”年轻武官身姿挺拔,面容英俊。板正的官帽下,凤眸狭长。他虽嘴角带着笑意,眼神却是一贯的认真肃穆。
“就因如此,即便你是谢太尉的儿子,这升了官,大家也不会有异议。”陈帆一把揽住身侧年轻武官劲瘦的臂膀,哥俩好地耳语着:
“元日后,你可就要从咱卫尉寺调任到宫里的南衙禁军处了。天子近臣,前途无量!不若咱就趁今日下值,去露华小筑喝几杯呗,听说啊,新来了批江南乐倌呢。”
谢珩偏头,一双凤眸盯着兴奋的好友,认真道:“子舟,今日下值我须早些归家。对不住了,下次去玉饌坊,我请客。”
“酒楼也行,那先谢过你这南衙统领了!不过你这太尉公子,不会没去过露华小筑吧?”陈帆眨巴着眼睛,调笑着谢珩。
谢珩闻言,原本炯炯的眸光黯淡下来。他垂首,心中纠葛。
他心底尚有一人,即使他与这女子今生再无可能,可眼下也无心思寻花问柳。
“父亲难违,子舟,多有得罪。”
谢珩认真的赔罪,反而让陈帆有些不好意思,他连忙摆了摆手:“没多大事儿!你忙你的,喝酒啥时候都行!”
“多谢。”谢珩再次拱手,与陈帆一同等下城楼,往值房走去。
“对了亭昀,大理寺想移给咱的那件案子,后来怎么处理的?”
“自然是挡回去,案发地点在城郊五里外,本就超出了卫尉寺的守职范围。且这杀人断案,卫尉寺更是插不上手。”
“这死者是西华城中一个地痞,生前欺男霸女的事没少做,直接被人在城郊砍了头,许是寻仇。”
“有道理,可我听大理寺那边有隐秘消息,说是那脖子上的切面平整,凶手大抵是会武的,且那刀口形状也不似寻常刀剑,倒像是把弯口刀。”陈帆一脸有神在在。
“既然连如此特殊的凶器都推断出来了,大理寺还抓不到人?”
“那有什么办法?这尸体身上都被扒干净了,连身份都是过了许久才弄清。而且,这地痞估计和什么人有勾结,大理寺如今查此案也不顺利。”
谢珩皱着眉头:“倒像是雇凶杀人与谋财害命。这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他脑中闪过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子舟,你说这人衣服被扒了?”
“是啊。”
“他原是城中地痞,家住于此?”
“应该也是吧。”
“他身上的进城路引也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