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轰然合上,将仉桓桉和温亭之的身影连同那股压抑的妖邪之气一并关在了里头。
宫门外却是另一番光景。
早市喧嚣,卖胡饼的吆喝声脆亮,街边的茶寮里坐满了听书的闲汉,正为了那折子戏里的才子佳人拍着大腿叫好。
谢知羡站在街角,手里捏着昨天那个五两银子买来的逍遥扇出神。
“谢姑娘,咱们去哪?”阿朔怀里抱着一大包刚买的炒栗子,“听说东市那边来了个耍杂技的班子,会喷火,咱们去看看?”
谢知羡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个被她拆得七零八落的扇子。
“不去,就在这附近转转。”
她指了指前面那条挂满了各色招牌的百工坊。
“这扇子结构虽然稳固,但动力轴承做得不大仔细,用久了肯定得卡。”
她一边走一边拨弄着。
“想要让它转得更丝滑,还得找几个稍微圆润点的滚珠……”
阿朔听得云里雾里,只能机械地点头:“哦……哦,谢姑娘说得对。”
百工坊里更是人挤人,打铁声、锯木声混杂在一起。谢知羡在那些堆满了废铜烂铁的摊位前钻来钻去,不时拿起铁环掂量研究。
“老板,这个怎么卖?”
“那个不卖!那个是我用来垫桌角的!”
“那这个呢?这块边角料?”
“两文钱拿走!”
正当谢知羡低头专心致志地把刚买来的材料往扇柄里塞的时候,旁边忽然冲出来一个人影。
那人走得急,大概也在避让旁边挑担子的货郎,脚下一滑,正好撞在谢知羡肩膀上。
“啊!”
谢知羡手一抖,那把本来就只剩下骨架的逍遥扇啪嗒掉在地上。不仅掉了,还因为这一撞的力道,那几个刚装上去还没固定的零件瞬间崩飞,木片飞溅。
“抱歉!实在是抱歉!”
撞人的是个年轻的小公子,穿了一身嫩鹅黄的锦袍,腰间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佩。他看上去年纪不大,身量比谢知羡矮些,脸上干干净净,眉清目秀。
“我没看路……这就赔你!”
那小公子慌忙从袖子里掏钱袋,一边掏一边还要去捡地上的残骸。
“这些,还有这把扇子,我赔……”
他的手刚触碰到那个摔断的扇柄,动作忽然停住了。
“嗯?”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这位……姑娘,这扇子虽然外表是市面上流行的逍遥扇,但这内里的结构……是你改过的?”
谢知羡内心咦了一声。
行家啊。
她也不急着要赔偿了,蹲下身从那小公子手里接过扇柄。
“原版的那个转速太慢,我把齿轮调了一下。”她指了指那个断口处,“就是刚才这一摔,连杆有点位移。”
“妙啊!”
那小公子眼睛瞪得更大了,也不管什么男女大防地凑近了些。
“我之前也觉得那个逍遥扇的风力太散,一直想改,但没想到可以这样……你是怎么想到的?这需要极精准的计算吧?”
因两人凑近了些,谢知羡看着这小公子光洁饱满的额头,摇摇欲坠的“喉结”,还有那耳垂上虽然用粉遮过但依然隐约可见的针眼。
这位公子的乔装水平着实拙劣……
“瞎琢磨呗。”谢知羡忍着笑,没拆穿,“这点小摔不碍事,我有备用零件,很快就能修好。”
“真的?!”小公子一脸崇拜,“我能看看吗?我对这个……真的太好奇了!”
“公……公子!”
旁边传来一声带着惊恐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