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沙耶的眼睛是纯正的金色,乌发梳成阖国传统的发型,举手投足贵气优雅。宴至半,他瞳孔微动,扫视了四周,才道:“殿下,为何不是面见贵国的陛下?”
袁哲抱歉地笑:“父皇身体抱恙。”
帝不亲见他国使臣,襄朝开国至今闻所未闻,但迪沙耶也未在意,大度着说:“那真是遗憾。那便麻烦三殿下替我向皇帝陛下问好。”
“您的好意必然带到。”
迪沙耶又行一礼:“此番朝贡,我国带来了专门的礼品,但唯有一物,还请三殿下亲观。”
袁哲停了歌舞,挥退了乐师:“带上来吧。”
迪沙耶拍了拍手,下人们抬上来的东西被丝绸盖住,待稳稳落地,白色的丝绸才被掀起。
一座七尺高的彩绘陶灯,在大殿中央安静地立着。
迪沙耶道:“三殿下,这灯可是我阖国的工匠们精心雕刻了数月,才有了这一盏,还请贵国笑纳。”
袁哲离开坐席,至殿中绕着灯盏缓缓欣赏一圈后才回:“这灯倒是有意思,光灯柱便有三层,曲枝灯盏长短有别,错落有致,老师觉得怎样?”
道道目光突然转向另一侧,突然被提及,谢誉搁下筷子,想了想道:“顶端的灯盏,像是我朝传说中的神鸟希有;灯盘上的龙型饰件,也应是我朝传说中的应龙。只是不知这曲枝上的花卉,是为何物?”
迪沙耶颇为兴奋地点了头:“这位大人好眼力,这些都是为了进献给贵国特地打造的。至于这花,是我国很常见的一种鲜花,用你们襄国的话来说,应叫作朱槿,不过在坐的各位可能听过另一个名字,扶桑花。”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罗胤超猛然起身,喝道:“我朝天子尚在,你进贡此物,岂非诅咒?”
迪沙耶转了下眼睛,奇怪道:“大人此言何意?”
“别装傻了,你既然会说我大襄的语言,便不会不知扶桑为何意。”
“大人这话说得不对,我只是个使臣,您如此曲解我国好意,实在是有失气度。”
袁哲轻咳一声:“即是礼物,也看过了,来人收好便是了,来使莫怪。”
迪沙耶淡道:“太过敏感了,大人。”
如此,罗胤超只能扯了笑:“但愿如此。”
谢誉又看了一眼那盏陶灯,却透过缝隙对上了迪沙耶的金眸。那人恰到好处地移开了目光,朝着袁哲的位置笑。
谢誉拿起酒杯,掩住了话语:“我并不觉得是这样。”
罗胤超朝他这边偏了头,便听谢誉又轻道:“他必然不只是来送礼,三殿下也必然不会只是收礼,你回去以后把鸿胪寺里有关本次阖国来使朝贡的所有记录都给我,包括三殿下代陛下定的别赐和回赠。”
备注:陶灯原型是洛阳博物馆的彩绘陶制百花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