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的冬日难熬,是与京城不一样的冷。除夕之日,军营里也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气氛。温谦晨起练完剑,回到帐前看到士兵们正聚在一起吃年夜饭,便也捡了块饼子,坐在地上与大家一起聊着天。
李四笑呵呵地说:“快些打退狄戎那些蛮子,就可以回家见妻儿喽。”
张三回答他:“前段时间收复了蒲江,局势大好!跟着总督必然是易如反掌啊。”
“干什么就夸人,有想法?”温谦给了张三一拳,开玩笑道。
张三揉了揉肩:“哎呦我的好总督,这不是在加油鼓劲儿嘛,除夕夜不得来说点儿振奋人心的?”
“总督,我听说陛下派了一位新的监军来咱这儿,您有没有听说是谁?”刘文范开口询问道。
一旁他的弟弟刘文枢说:“派谁来不一样?都是读书的来这儿监视咱们的。”
温谦警示了他一眼:“慎言。”
刘文枢瘪了瘪嘴,说了声抱歉,刘文范替他解释:“总督别用气,我回去好好管他。”
杨风彻小声与温谦道:“总督,是谢大人。”
温谦手里的饼直接掉到了地上,他猛地站了起来,又把饼捡起来拍了拍。周围的人有些惊讶地看向他,温谦呆滞片刻,继而朝众人抱歉地笑了笑,提起杨风彻把他拉到了帐后,才对杨风彻说:“你说什么?”
杨风彻低声道:“我也只是略有耳闻,陛下这次遣来的监军好像是谢大人。”
温谦面露喜色:“什么时候的事?怎的一点风声都没有?”
“消息传到咱们这里估计也得大半个月吧。”杨风彻沉思片刻,看到温谦作势要走,急忙问:“总督,这都晚上了,您要去哪儿?”
温谦回头,朝他一笑:“找太阳晒。”
“啊?”杨风彻惊然,“大半夜哪来的太阳?”
温谦已经走出了段距离:“京城来的啊。”
温谦骑了大半夜的马奔行在官道之上,火冷灯稀霜露下,可他却不觉得冷。黎明之时寂静昏暗,心有灵犀一般,他昂首,遥遥往面前的山头上看去。
高处的官道上有一人收缰,纯白的披风随风飘动着,在棕色的马匹上光彩溢目。他捏着缰绳,笑眼盈盈,高声喊着:“温赋溢!新年快乐!”
温谦藏不住喜悦,见谢誉迫不及待地驾马前行,他从马上下来,张开双臂,等待着那旭日东升。
马蹄踩过土路,尘土飞扬。距离接近时,谢誉翻身下马,一连几日都没出过太阳的西南日光喷薄欲出。红云淡雾簇朝霞,就在他奔入温谦的怀抱的瞬间。
温谦揽住他的肩,用披风把他裹着,只有脑袋深深埋在侧颈。谢誉缓着气息,听温谦道:“怎地就这样来了?怎么不乘马车?新年快乐,听到消息的时候我差点以为听错了,怎么不再多穿些衣服,这边这么冷,这一路上可好?”
“你问的话好多,让我先说哪个?”谢誉轻声道,“等不及了。潘邵他们在后边,我就先过来了。”
温谦抱紧了些:“等不及什么?”
谢誉用膝盖踹他的腿,却也没用什么力:“吃了梅子问酸甜。”
明知故问,温谦的眼睛笑得带着光,“我就是想听你说。”温谦把谢誉抱着举了起来,“不说就一直在天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