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谦兀自在卧房内更衣,赌气一般把衣料抖地哗啦啦的响。天还未亮,虚掩的门被寒风吹开,吱呀一声略显绵长。
温谦有些烦躁,他把换下来的衣服往屏风上一搭,从后绕出去关门。天刚蒙蒙亮,红影蓦地出现在雾色之中。他像是一路跑来的,扶着门框喘气,连头发都不复一丝不苟的样子,碎发软软地随着动作飘着。
温谦是有些吃惊的,他以为谢誉会纠结很久,所以有些懊恼自己是否太过冒昧。他面上郁结未解,开口道:“你...”
谢誉直接打断:“你先听我说。”
他呼吸还未平复,胸膛上下起伏。谢誉在温谦面前站定,继而一层一层整理着温谦衣领。温谦看着他的发顶出神,听到他说:“西南冬季天气阴冷...多带些衣服。此去山高路远,一定照顾好自己。”
“好。”
谢誉停住动作,手却没有移开。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他微微抬头,在温谦的侧颊落下一个无声的吻。
仿佛平地风雷般,内心深处万千烟火轰然绽放。温谦睁大了眼睛,鬼使神差地环上了谢誉的腰。怀中的人声音有些颤抖:“刀枪无眼,你要平安回来。”
温谦笑道:“京城有佳人思之如狂,我怎么舍得做霍去病?”
“下次再见不知是何时。”谢誉把头埋在温谦的颈窝,显不出面色来,“回来之后,你想听的,我都讲给你。”
“好啊。”温谦一手抚上谢誉的后脑,“待我回来与你剪西窗烛。”
谢誉点着头,感受着温谦春日般的怀抱。他收紧手臂,轻声说:“你亲自回来跟我说巴山夜雨。”
温谦打趣道:“我说书很贵的,谢大人可付得起?”
谢誉“嗯”了一声:“总督若是狮子大开口,我说不定要赔上一辈子了。”
温谦听得心软,扶过谢誉撞入他的目光。他的肩似乎比上次骨感重了些,温谦道:“不信。我要大人的定金。”
谢誉没有制止他胡作非为的手:“无理取闹,想要多少?”
温谦答非所问:“你还欠我一个好处。”
谢誉问:“所以这就是你要的定金?”
“是。”温谦面色郑重其事,“我要一个吻。”
冬日连鸟鸣声都变得稀少,谢誉目光从容,在温谦的忐忑中在他的唇瓣上浅尝辄止,声音显得柔情:“你挺礼貌的。”
“不够。”
他的吐字显得喑哑,似乎是在压抑着什么。谢誉干净利落地用指腹覆上温谦的唇瓣,带了些挑衅地笑:“你只要了一个。”
谢誉看把他的每一分情绪都在眼里,温谦的喉结滚动了下,他用指尖摩挲着唇形,讲话都带着些勾人:“回来才有。”
温谦想说话,谢誉不理他,又说道:“身上伤一道,惩罚加一倍。”
温谦握住唇上的那只手,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他拿下谢誉的手,指尖自然而然地滑入指缝。温谦向前一步,谢誉的腿便碰上了桌沿,温谦平静道:“我不想礼貌了。”
下颌被轻轻抬起,温谦翻涌的情意终是谱成了诗篇,落笔墨香不褪,执念般印在了谢誉心中野火纷燃的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