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鑫慈觉得自己似乎是出现了幻觉。
“夫人,她似乎是腹痛。车上刚好有止疼药,您要给她些吗?”
似乎是侍女的声音。
侍女啊...她曾经也是被众星捧月的。
“给些吧,多少能好受些。”
车上应当坐的是为贵妇,昂贵的止疼药说给就给了。她的侍女扶着卫鑫慈用了些止疼药丸,那人撩开车窗询问:“夫人,是否舒服些了?”
确实舒服些了。卫鑫慈没有拒绝好意,她向侍女致谢,点了点头。
“夫人,您有些发热。”那位侍女说道。
卫鑫慈有些不好意思:“已经很麻烦您了...”
车内的夫人语气有些担忧:“夫人不如先上来车上歇息,松翠去买些风寒药。”
松翠略略犹豫,还是引着卫鑫慈上了马车。松脆掏出了国公府的令牌,马车畅通无阻,进城后在大道上缓缓行驶。见卫鑫慈情况好转,车内人才道:“夫人在城内休息一晚再赶路吧。”
“谢谢...”卫鑫慈面色苍白,“劳烦夫人...”
卫鑫慈的余光看向她,莫约二十五六的样子,却也显得沉稳雍容。进城时听到了些许关于国公府的言论,想必是霍太傅之女、兵部侍郎楚云策之妻,霍流荧。
“举手之劳。”霍流荧声音温和,“世间女子大多不易,能帮上夫人,我也很高兴。”
卫鑫慈看清了她的面貌,笑靥如花,亭亭玉立,一眼便知霍明睿和楚云策都将她保护得很好,才会如此天真烂漫。
“夫人哪里的话...”卫鑫慈勉强笑着,想说些什么却觉得都不合适,只能干巴巴道:“还是多谢夫人。”
霍流荧仍是优雅,眉间却隐隐露出疲惫:“我也是去寺庙祈福,路过此地与夫人相遇,此为与您的缘分。”
松翠给卫鑫慈递来了药铺包好的药材。卫鑫慈观察到霍流荧眼下乌青,忆及楚国公府长孙出生,猜测是产后气虚的缘故。她道:“斗胆猜测夫人应是产后气血不足,若遇发热,可服用些八珍汤。我曾用过赤豆鲤鱼补血理气止痛,效果极佳。黄芪五物汤可以温经通脉,怀孕生子太过辛苦,希望我可以尽些绵薄之力回报夫人的一片好心。”
霍流荧听她如此说,示意自己记下了,面前的女人年龄四十上下,虽然有些疑惑她为何撇下家人独自离京,但仍觉妇人不易,她温声道:“夫人离京路途险阻,我让松翠包些碎银,夫人路上也可轻松些。”
卫鑫慈摇头:“今日已经很麻烦您了。”
松翠已经往她手里塞了荷包,霍流荧道:“是为了感谢您提的意见,我也是女人,我知世道艰难,若有缘重逢,我很乐意与夫人叙旧。”
世间各种恩怨根本无法分得清,人与人的关系斩不断理还乱。卫鑫慈的怀里放着那带着花香的荷包。离京时,她沉默着想,这样已经很好了。
事到如今,卫家已经亏欠太多的人了。
再也不用回来了。
京城已是深冬,前朝如冬日的天气一般变幻无常。温谦踩着谢誉当上的钦差大臣,当初谏言让如今的御史之首谢誉进了诏狱,满朝文武都以为二人针尖对麦芒,以至于大家对这两位新贵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被当成了站队,惹了另一方不爽。李阁老为人瞻前顾后,在权力斗争中永远让自己置身事外,还是先帝的托孤大臣。如此一来,倒是成了各位朝官笑脸相迎的第一选择。
十一月,边关急报,八百里加急送来了轰动京城的大事:狄戎人以大襄来使行刺为由,拒绝将公主和亲,并且在襄狄边界杀了刚出国界的大襄使臣大理寺卿,进犯边界,以至两城沦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