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了?”温谦垂眸看着那柳府的奴才,声音没有波澜,就着晚风冷得人发抖。
“今日卫将军定罪,斩立决,太子废黜,贬为庶人。卫家成年男子缓刑,未成年者发配边疆,女眷沦为奴仆。除此之外,陛下、陛下称谢大人欺君罔上,念及往日尽心竭力,罚了二十廷杖小惩大戒...”
“二十?”杨风彻诧异,就谢大人那身子,打完不得躺床上一个月起不来身?
温谦沉声问:“谁负责行刑?什么时候行刑?”
“柳大人被陛下派了差事,此事交予了户部的胡大人。陛下的意思是即刻行刑,胡大人哪干过这种事,这下手没轻没重的,柳大人得到消息就让我来跟大人说一声...”
那奴才还没说完,温谦便起了身,“距离指挥使让你来,过了多久了?”
那人想了一会:“当时天才黑,酉时三刻前后。”
温谦的脚步定在了原地。杨风彻犹豫着开口:“这都快亥时了,估计早已经打完了。”
“谁让你来的?”温谦蹲下身,见那奴才只是伏在地上,不说话也不抬头,他重复道:“谁让你来的?”
明明还是与平时一样的声音,杨风彻却听出了温谦的怒意。那奴才不寒而栗,结结巴巴地说:“柳、柳大人...”
温谦一手掐住他的脖子,把他上半身提了起来:“你不说实话,没关系。若他无事,你就是诓骗,我依据律法惩处你;若他有事,我便让你在我府里待到你说实话为止。”
奴才呼吸不畅,出于求生的本能双手抓住上温谦的手腕。温谦嫌恶地甩开,对杨风彻道:“关起来,我去皇宫。”
杨风彻接过人:“是。”
崇华殿明烛高照,按往日兴庆帝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歇下了。冯陈在崇华殿外看到温谦,迎上来道:“将军,您来了。”
温谦看了他一眼:“你知道我会来?”
冯陈弯着腰引温谦入殿:“陛下在等您。”
兴庆帝听见他进来的脚步声,头也没抬,只道:“本来今日应该宴请各宫,可惜正逢多事之秋,只能在这看折子。”
温谦行过礼:“卫家一事牵扯甚广,陛下废寝忘食,陟罚臧否,平衡多方势力,实在辛苦,应多注意身体。”
兴庆帝慢条斯理地搁下笔,抬头道:“听着有心,可你这话好像另有所指啊。”
“是。”温谦问道,“陛下为何要刑罚于谢大人?”
兴庆帝似乎也被他的直接怔到了一瞬,他随之让崇华殿的侍从都下去,对温谦说道:“你为了区区一个御史,来指责朕?”
温谦站得笔直,嘴上却说:“不敢。”
兴庆帝微眯着眼:“不敢?朕看这崇华殿的顶你都敢掀了。”
“臣想不明白。”温谦道,“卫雍晟已伏法,谢安也已被证实是负屈含冤,您此时以欺君之名罚他,岂非不顾在百姓中的声誉?”
兴庆帝轻哼一声,又拿起了笔开始看折子,不想再与他多说:“想不明白就回你自己府里想。”
“卫党一倒,李党便会一家独大,是否因为谢御史常伴御前,您便把他当作了李党的出头鸟?”温谦继续问着:“您让胡侍郎掌刑,是否也是因为您对谢御史早有不满,故而使他们二人自相残杀?”
兴庆帝头也不抬:“继续。”
温谦抿了抿唇,道:“您一早就把谢御史当作对付卫党和李党的刀,借他的手铲逆臣、清贪吏,现下李党还在,六部腐败,既如此,又为何要急于一时的惩处?您明知他身体不好,二十廷杖...”
温谦不讲了,兴庆帝不知何时已经在看他,目光耐人寻味:“说完了?”
见温谦没有立刻回答他,兴庆帝心里有了数,继续道:“你知道你现在在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