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谢誉语气凉凉,“只不过是柳小姐略施小计,让他把心中所想给说出来罢了。”
袭荣问:“所以今日安东钰在朝会上的上奏,都在大人的意料之中?”
谢誉“嗯”一声:“算是吧,接下来就等归鸿提审完的供词了。”
衔山嘟嚷着:“他如此辱骂大人,真该死。”
谢誉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姑娘家的,讲话也没个把门儿的。”
衔山撇撇嘴,“那安东钰就是妒忌大人被陛下重用,他自诩清高,觉得名字里带个同音字就能成为朝里第二位大人…结果发现比不过,破防了,狗急跳墙,把自己比进大理寺狱去了。”
谢誉边走边道:“可能我就是招人恨吧。”
衔山还没揣摩出这话的深意,袭荣提醒道:“大人,该用药了。”
谢誉闻言,在心里盘算了日子,廿日敬的药效果然又是今天。
“门口的锦衣卫那么多,要是我们想出去请郎中可怎么办…”衔山愁眉苦脸道。
谢誉思索片刻:“只是不让我们出去,不代表外面的人进不来。这两天夜里都警醒些,府里来的人不会少。”
“徐太医今早遣人来给大人送了您要的东西。”袭荣道,“已经放在书房的桌子上了。但是那药终究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能经常用,我担心...”
“今日不一样。晚上会有人来见我,所以要延后一下廿日敬发作的时间。”谢誉摇头,让她别担心。他喝尽了袭荣端来的药,朝她们打趣道,“我有分寸,待客人走了,记得过来看看我的死活。”
衔山总觉得谢誉像被迷了心窍,她意绪复杂,欲说还休,最终飘飘然说了一句:“谁啊,不要命了都要见。”
“大人,莫非是意中人?”潘邵恍然大悟,“原来大人情深至此。”
“话不能乱讲。”谢誉一本正经道,“信不信,来的先是元大人。”
衔山与袭荣对视一眼,“不信,我赌是温将军。”
谢誉话要说出口又憋了回去,片刻后才道:“怎么,听起来你们很想见他?”
衔山拿着手绢掩住唇笑道:“哪儿敢、哪儿敢。而且要说这府里温将军想见的人,怕也只有那一个啊。”
崇华殿内的大臣们七嘴八舌地说着自己的见解,对谢誉与安东钰的事情辩了一个下午,仍然莫衷一是。日落西山之后,天空只余下瑰丽的蓝色。兴庆帝让六部的人都退下,传了温谦进殿。
温谦行过礼询问:“陛下还在为国事烦忧?”
兴庆帝捏着眉心:“赋溢,若你陷入权利与忠义难两全的境地,你会如何选择?”
温谦恭顺地说:“臣才疏学浅,从未思考过。陛下能者劳心,自然会作出更有利于社稷的选择。”
“是啊,可惜这群人都不懂,只知道群情激昂,逼着朕给出一个让所有人满意的答案。”兴庆帝声音疲惫,“闹了一整天,都只有一些查和不查、罚和不罚的主意。对忧明和安编修的事,你怎么看?”
温谦似乎不偏袒任何一方,片刻后才说:“安编修殿前失仪,证据不足便信口控告朝廷重臣,论律应罚二十廷杖,再交由大理寺严审,陛下念及才能,延缓了廷杖,已是隆恩。”
兴庆帝抬眼看他:“这么说来,你也与霍明睿、楚国公一样,主张谢忧明无罪?”
温谦不卑不亢:“并非如此。谢御史若真为谢安之子,入朝为官必然有谋逆之嫌,卫将军与李侍郎的担忧也并非没有道理。臣以为,可严审谢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