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松傲然白云间。
小僧不解尘缘事,
自画雏禽啄草闲。”
“哇,这题上倒像一张真正的画了!”怀安欣喜若狂,一旁的怀宁也争着过来想要细看,被前者阻拦道,“大画家,你快先画你的去,过会儿一齐看。”
“好。”怀宁坐姿端正,右手悬腕执笔,鼻尖微蹙,神情专注又带点孩童的稚拙,他轻轻几提几按,不画盛放的莲,却偏偏绘出一枝紧闭的荷苞,脑中是那青嫩含露、亭亭未放的模样,下侧再添几笔浅淡水纹,意味寺前小池。
虽然这孩子喜欢画画,这作得可真是出奇难看——花苞太小,长长的花茎又显得粗壮甚至肿胀了起来,应是沾墨水分太足所致,上面用浓墨点的些许毛刺也随之晕开了,鼓成一个个膨胀的墨球,有些与茎相连处的淡墨还融了起来。
看着他有些垂头丧气的样子,崔舒逸安慰道:“王羲之仰慕张芝,在池边清洗笔砚,池水都因此变黑,墨池的佳话也被传颂至今。只要勤加练习,日后一定可以画的好。”
他依旧在上面题写了一首小诗:
“不染尘泥色,
含苞待晓风。
心娴媲止水,
静守一池空。”
怀宁珍爱地抚摸着这字迹:“唉,真是连累了哥哥的好诗!你们说,我怎么就这样没有天分呢?”
“不是没有,而是你没有发现自己的天分。”崔舒逸又揭过一张纸来,握着他的小手,描仿这枝荷的外形,却用墨笔画起了烛与火来,“依我看这荷苞确有佛烛的里子,观者自见光明,你不是天才,那谁是?”不施朱红,反倒显得沉稳古朴,特别是以淡墨中锋勾勒烛身,又略施浓墨点染烛泪,趣味盎然。罢了,梦中的绮丽场景恍惚间闪现在他的脑海中,便信手用草书写道:
“禅堂烛影覆寒窗,身随白象入清凉【2】。
莲华漏转金轮静,贝叶香飘玉殿藏。
极乐不随尘劫叹,昙花只向悟时芳。
归来犹记灵山语,心灯不灭照吉祥。”
“哇,原来是这样吗,真的好神奇。”怀宁似是忘记了刚刚不愉快的一切,不可思议地张大了嘴巴,眼睛又弯又亮。
“怎么写的这样好,快去给师父看看!”怀安在一旁听得都有些呆了,他拍了拍怀宁的背,两人像随后像是得了什么宝贝一般快活地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