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亭回到了山寨,王锦就那么一路跟着。
请示圣姑后,他带人拿住了戈亭,护腕上的银针突然弹射出来,在拷问时似乎要刺伤他的眼睛——和弄瞎诗人一样的把戏。谁承想戈亭居然嚎啕大哭起来,断断续续地诉说着奴伦依索对他旧日的恩情,突然间,他一把扣住王锦的手臂,后者防卫他攻击,竟把指背的银针直接刺向了他的手掌,顿时冒出五滴血珠来,血珠越变越大,汇聚成不断的血流。
当王锦意识到戈亭并无反意,连忙把针收了回来,戈亭方始觉痛,捂住手掌。他对王锦说:“这一切,一定是你做的。杀了他……也连带灭了我的口吧!”
王锦从未见过那个忠厚老实的汉子用这么怒不可遏的眼光看人。他沉默着,又觉得自己冤枉得很,要知道自己只是监视,并无杀人之心,不然几年前早就动手了。
于是他用冰冷的语气辩解道:“误会。”
后来,戈亭被放走了,毕竟斯人已逝,这件事情也就告一段落。他依旧渡他的船,寄身江河,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往昔的岁月,的的确确都是些疯狂的日子,先是陪着治病救人的宋仁会跑到江南卖苗药,又娶了毛家的汉人小姐,到后来为了采药跌落山崖为奴伦依索所救。虽双腿有疾,但仍凭两臂经营渡船。他以惊人的臂力,撑起了许多族人回家的路,就像当初那个送他出寨的渡人一样。老渡人总爱叮嘱坐客一些无关紧要的话,但在他看来,都是弥足珍贵的。
“过桥须下马,有路莫行船。未晚先寻庙,鸡鸣早看天。”
松罕伊普一行人在回程的路上就谈论着这些事情,三个人说说叨叨却还原不出半个真相。松罕伊普觉得这事绝对和王锦脱不了干系,但之家两兄弟偏偏认为刚刚乞里阿的挑衅举动十分刻意,这小子早不回晚不回,为什么偏偏现在出现在这里。
这也无需多言,因为他们不可能钻到所有人的心里。沙口禾一听得半懂不懂,这算是方言口音造成的,外加事件本身就复杂。他想说,又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该说些什么,毕竟这三个少爷都是这里管事的。他咽了好几口唾沫才蹦出一句话:“真想不到你们关系这么好。”
“和大人不必说其他。”之佐露出他标志性的阳光微笑。
“大人很亲切,就像亲兄弟一样。”之佑虽然是弟弟,却显得更加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