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者说:“‘天堂’这个概念还是近千年才出现的。神的权柄转移,连带着其他从神也发生转变。转化过程中,神界离人世越来越远,人类的灵魂也不再升入神界。天堂又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灵。没有人的信仰,神虽不会消散,却会逐渐失去力量。这场天灾与神有关。”
伽什斯问:“那预言所指不能消除奥莱的灾难。”
智者:“预言是真实的,但不一定是完整的。更何况你们听到的还是从约西礼那孩子嘴里说出来的呢。”
“您认识先知?”
“同行过一段时间,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只是太执拗了。”
荷金斯疑惑:“他会骗所有人?为什么?”
“不是欺骗,神谕是不能修改的。
“我在被天灾烧毁的马戏团中遇到他。他非常适合神秘学,水晶球也能很快掌握。那时他问我人能否重生,我说不能,死亡后灵魂便在另一个世界了。他虽不再问我,我却知道他从未放弃,那是他活下去的执念,没想打最后还是给他找到了复活方法。现在他成了先知,身边却没有他在马戏团的家人,复活应该失败了。”
伽什斯猛地抬头:“复活是假的?”
“如果能找齐他所说的三样东西,复活确实有希望,更何况据你们所说,德希应该处于生与死的界限内,我给约西礼的水晶球是看不到死人的。天灾与神有关,无法复活家人,他一定会报复神,还有什么比失去信仰,只能看着权柄流逝更让那位痛苦的呢。”
赫菲修斯:“所以,他会希望天灾消失,希望神永远无法降临。”
智者点头:“只有信仰能拉回远去的神界,神不能直接干预凡世,只能通过神罚,增加信仰,这里是他用来连同凡世的通道,那源源不断的怪物,便是从这里转化出去的。只是他的目的是毁神。只是他的目的是毁神,其他就不好说了。”
荷金斯脸色煞白:“您是说,怪物是死去的人类,他们杀了我的家人,而我杀了他们。”
智者倒了杯热腾腾的茶放到荷金斯面前:“孩子,死去的灵魂转化后便不再是人了。”
伽什斯:“先知会为了毁神放弃其他东西,比如奥莱的子民。”
智者:“不到最后,不能确定。”
眼看气氛有些低沉,赫菲修斯转移话题:“听过您有一个水晶球可以让人看到过去和未来?”
智者轻敲桌面,一颗拳头大小光泽温润的水晶球出现在桌子上:“你说的就是它吧。”
赫菲修斯看着那颗缓缓浮动的水晶球,心中一动:“我没有过去的记忆,您能帮助我吗?”
智者说:“当然可以,如果不介意记忆外放的话,就把手伸到上面吧。”
赫菲修斯把手放在水晶球上,一束白光从水晶球射向赫菲修斯眼睛,繁杂的记忆挣脱锁链,排山倒海的侵没赫菲修斯。光幕在水晶球上展现,尘封的往昔揭开真实一角。
“赫菲修斯!你偷盗天火,将罪恶之源交出来,神将宽恕你的罪!”
“交出天火!交出天火!”
漫天神使如同高塔,层层叠叠地围着紧抱灯盏的赫菲修斯,冰冷的厉喊宣告罪状。
赫菲修斯看着这群长着翅膀的鸟人,嗤笑:“那是谁的神?哥哥已为盗火赎罪,这火便是人间所有。他偷盗人间的火种,妄想借此控制人类,彻底取代我们。呵,盗火者去宽恕自己的罪吧。丑恶的东西!”
“无礼之徒!”
白焰长箭铺天盖地射向赫菲修斯。
赫菲修斯抱着灯盏,跳下奥林匹斯山。他自高空跌落,火种从灯盏中跃出,散落到整个大陆,一时间大地比天空更加明亮。火焰长箭紧追赫菲修斯,势要为神处罚狂妄的罪人!
就在赫菲修斯将要落到大地之时,大地裂开巨口,将赫菲修斯吞了进去,长箭射到大地上,燃起熊熊烈火,大火烧了整整七天,海水倒灌,才不甘的熄灭,留下漆黑的疤痕。
落入地缝的赫菲修斯被一个声音唤醒:“孩子,到地下去,在那里我才能保护你。”
漆黑的地底,赫菲修斯跟随声音指引,一层一层的往下走,每一层他都用身上的血绘制了地图,总有一天他会回到地上。金色的血液是地穴中唯一的微光。
走到最后一层的赫菲修斯早已失力。水晶石将其包围放在大地之母的怀抱中,失去火种的灯盏则被放到石棺上。
时光流逝,从未见过的怪物在大地上肆虐,它们像被什么东西吸引,从裂缝中进入地穴,层层阻拦,也只能缓解它们侵入的速度。
大地之母唤来阿耳戈斯:“带他去伊达群山,那里是神明禁地,也是最后的家园。保护他直到命运降临。”
赫菲修斯离去,大地之母的声音还在洞中回荡:“污染的异神,竟在灯盏上施加诅咒,凡世的劫难何时才能完结——”
数不清的记忆在脑海中一幕幕闪现,赫菲修斯终于知道自己从何而来。
他收回手,无人作声。
许久,智者才道:“原来是火种,文明的源泉,难怪那位如此愤怒。”
赫菲修斯回神说:“不能将灯盏带回去,一旦火种收回,所有生物都将在黑暗中死去。哼,他才有机会创造自己的‘光’。”
伽什斯看向赫菲修斯,从神山坠落时,四散的火种将他的头发染成了金色。伽什斯说:“怪物已经侵入洞穴,到最后一层只是时间问题,灯盏不能带回去,但必须在我们手中。”
荷金斯突然叫道:“所以我去伊达本来就应该把你带走。阿耳戈斯骗走了我的头发!”
赫菲修斯笑道:“愿赌服输,怎么算骗呢。”
气氛一时松快,智者将水晶球招到手中,对伽什斯说:“你想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