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起什么,又问:“我在梦中经常听见‘清辉’的名字,刚刚大家也说我和她相似。清辉……究竟是谁?”
顾长松缓步走至窗边,指向殿外浮雕墙的末尾处:“那就是清辉师姐。”
望舒起身望去。
墙上刻着一名年轻女子。她长发半挽,眉如细柳,眸似杏仁,神情清冷,唇角却含着一缕极温柔的弧度。容貌确与望舒有七八分相似。
“这面墙,历来只刻历任掌门的雕像。”顾长松声音沉静,“清辉师姐是唯一例外。”
望舒感叹:“她一定是做了很了不起的事。”
“五百年前,她随先任掌门封印四名邪修,掌门受重创,闭关疗伤。魔族趁虚而入,举族来犯,宗门伤亡惨重。”他顿了顿,似在回溯遥远光阴,“为护住宗门最后血脉,清辉师姐……引爆自身灵源,以净化之力逼退魔族。而她,肉身尽毁,神魂消散。”
望舒怔然,许久才低声道:“……真了不起。”
顾长松看向她,目光深邃:“你的灵气与她相近,容貌又如此相似。或许,你就是她的转世。”
望舒连忙摇头:“这不可能。我来自完全不同的世界,那里没有修仙之说。世间相似之人本就很多,转世……太虚无缥缈了。”
她可不敢相信自己会跟这么伟大的人有联系,再说,如果真有联系,她还能回家吗?望舒不敢细想。
顾长松沉吟片刻,竟淡淡一笑:“也是。清辉师姐……话没你这么多。”
他手掌轻翻,一道流光自袖中滑出,落在掌心。
那是一段素白丝带,柔光流转,轻盈如雾,似有生命般微微浮动。
“这是清辉师姐生前所炼的法器,亦是遗物。它已生灵性,常人无法驾驭。”他看向望舒,“你可愿一试?”
望舒暗自腹诽:这分明还是怀疑我与清辉有关。
她仍摇头:“不必了。比起用她的东西,我更想知道如何回家。”
顾长松不再勉强,翻手收回丝带:“好吧,在那之前,你可暂居春晖门。”
他安置望舒于女弟子居所。宗门人丁稀落,昨夜所见几乎是全部。其中女修更是寥寥。
顾长松坦言,春晖门没落已久,早已无人愿来求学。昨日那些“修士”,多是山下村民,心向仙道却资质平平,无处可去,才留在此地修行。
一个娇小活泼的女孩子见到望舒,眼睛一亮:“你就是清辉师叔的转世吗?你叫什么名字呀?”
望舒一怔:消息传得这样快?
转念一想,宗门不过这些人,昨夜之后,只怕早已议论开来。
她心中有些闷,不愿被当作他人影子,仍温和答道:“你误会了,我不是清辉转世。”
“诶——好吧,”女孩有些失望,随即又笑起来,“我叫洛娇娇!你呢?”
“董望舒。”
望舒轻轻答道,望向窗外。远山苍茫,云雾缭绕。
这个世界陌生得令人心慌,却又仿佛在某个深处,藏着与她相连的秘辛。
而回家的路,仍隐在重重迷雾之后,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