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皐月站在沢田家的门前，正犹豫着要不要按门铃还是就此离去，门就被打开了。

“草壁学姐！”

开门的纲吉表情惊讶，不知是不是因为担心山本有点心神不宁，他自然就醒了。Reborn还在睡，他本想打开窗来透透气，就瞧见她在楼下。

少女身穿校服，仪容整齐，清秀的脸蛋毫无波动：“沢田，早安。”

纲吉还穿着睡衣，虽然头发衣服略显凌乱却不见睡眼惺忪，他留意到她脸上的伤势，想到能让她伤成这样的人就那么一个便也不掺和，装作没看见转而好奇地问：“草壁学姐，你……找我吗？”

“抱歉这个时间点来打扰。”皐月轻抿嘴唇，她在床上醒来后想再睡却没睡意，便干脆出门，来到沢田的家又发现时间似乎太早并不合适，她静默几秒才再次开口，“蓝波最近好吗？”

“啊？”

“我之前答应了请他吃糖。”皐月手上拿着一袋葡萄口味的糖果，向纲吉解释她的出现，“他说会来找我要，最近一直没见到他，可能他把这件事情忘记了。”

蓝波不时会来找她，声称要带她这个“小弟”去征服世界，通常皐月都在为他的捣乱善后，不过她也没生气，小孩子就是这样的。大约两星期前，她在街上凑巧碰到他，当时他还叫她“一定要好好期待蓝波大人的到来”。

“……”纲吉默不作声，脸色突然变得沉重。

皐月把那袋糖果递给他，说：“他曾说过住在这儿。我想他应该还未睡醒，麻烦你帮我交给他。谢谢。”

“那个……其实……”如免子般纯良无害的褐发少年吞吞吐吐半晌，深呼吸一口气后迎上她的眼睛，“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

他张了张嘴，艰难地说出实情：“蓝波住院了。”

“你打的他？”

“啊……”纲吉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立刻否认，“当然不是！”

“既然不是，那就不用说对不起。”她的语气十分平淡。

“草壁学姐……”

纲吉从她的茶眸中看到自己的样子，神色顿时复杂起来。真奇怪，她这副人机模样竟意外地带给他一种稳定感，那份冷静甚至让他生出被开解的错觉。可随之而来的，却是压抑在心底的担忧与焦虑开始翻涌而出。尽管他清楚知道自己是为了打败XANXUS他们这个目标而努力修业，但那股不安定其实始终存在。

此刻他的无助清晰地写在脸上，皐月感受到他霎时间外泄的情绪，她没有移开与他对视的眼睛，也没有问蓝波在哪间医院，只是像进行一场日常对谈般以相同的表情语调继续对话：“沢田，你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在这个瞬间，纲吉直觉对方是可以信任的人，加上昨夜她跟云雀学长闯进来时已经听到了指环跟守护者，他咬咬牙，毅然决定把关于彭格列指环、瓦利亚跟指环争夺战的事情对她全盘托出。

他说得有点磕磕绊绊，她听得很认真，也没有催促或追问，他说什么她就接收什么。说着说着他整个人慢慢放松下来，大概是她的反应太过淡然，彷佛这只是生活中一件普通不过的小事，反而缓解了他对她坦白的紧张感。

皐月一脸平静地把事情听完，然后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了。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

“现在瓦利亚那边有3枚指环，要是今晚的对决我们输掉的话，就要输了。”他垂下眼帘，放轻声音，“我……其实压力很大。”

“这确实不是国中生能轻松面对的事情。”

“抱歉因为这件事把学校弄成那样……”

纲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他有点意外草壁学姐会站在这里听他说了这么久的话，还以为她会回应“有压力就去死”之类的……其实他跟她一点也不熟，或许正因为他们不熟他才能比较自在地倾吐这些的心情……他不想令身边的人担心。

皐月忽然问出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沢田，你希望我加入彭格列吗？”

纲吉闻言慌忙朝她摆手：“是不是Reborn又来找你说了什么奇怪的话，你不用理会他的……”

“我想知道你个人的意愿。”皐月注视着他，把问题重复了一遍，“你想我加入彭格列吗？”

纲吉眼睛微睁，随即用力摇头给出他的回答：“不。我并不希望任何人加入。坦白说……甚至连我自己，也根本不想跟彭格列沾上关系。”

“但是比起这个，”他顿了顿，眼神清澈，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我绝对不能让XANXUS得到彭格列指环。”

皐月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很奇妙，自己有点像是被眼前这个人所……折服？她不知道应不应该用这个词，不过她开始明白为何这个人能让狱寺、山本跟笹川追随他，连云雀君都会被他影响。

他是个特别的人。

最终她的话音仍是淡淡的：“既然决定了，就把这件事情做好。”

“呃，说是这样说，我自己也不肯定能不能做到……”纲吉没隐瞒他的不自信。

“有很多人相信你。”

皐月说着迳自转身挥手作道别，在晨光中留下一句：“今天晚上我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