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阿楠一个侧身把甄若云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语气也带上了警告,“李富,他不是你能惹的人。”
他多少知道一点,甄若云现在住在王府,李富就算狗仗人势也断断招惹不起王爷身边的人。
谁料李富听到他警告的话非但没收了那肮脏的心思,反而变本加厉,轻呵了一声,嘲弄道,“我给你面喊你声公子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富家少爷了?”
他跟着赵二公子混得也算有头有脸,这京中谁能惹谁惹不起他一清二楚,可从来没见过谁家有这样一位少爷。穿得倒是精致,谁知道是不是别人养着玩的。
这么漂亮的脸蛋,让他放手简直想得美。反正赵二公子会给他兜底,他又有何好顾忌的。
“你要这么说,这人我今天还偏要带走。”说着他就伸手探向甄若云,要直接抓他的手腕。
甄若云眸中寒光一闪,眉间染上几分凛冽,在李富恬不知耻地凑过来时看准方向,直接一脚踹在了对方的膝盖上,与此同时李富伸过来的胳膊也被阿楠用力攥住,让他再前进不能。
“啊!”
李富痛呼一声,膝盖猛地一痛,毫无形象地摔倒在地。他没想到身形纤弱面容柔顺的小美人脾气这么辣,毫无防备被踢了个正着。胳膊也被人攥在手里,用力之大几乎快要将其捏碎。
阿楠本就做了多年木工,手上力气大得很,此时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是真想直接把他的咸猪手捏断。
他愤恨地盯着地上狼狈的人,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间挤出来,“请你自重。”
“我呸!”李富恼羞成怒地甩开他的手,从地上颤颤巍巍爬起来,狠狠吐了口唾沫。
阿楠顺势松开他的胳膊,后退一步再度挡在甄若云身前。神医是他的恩人,今日他就算舍了这条命也断不会让这无耻之徒把人带走。
他捞过墙边的斧头严阵以待,大有要和李富拼个你死我活的劲头。
蝉衣听见外面动静,出来就见到这剑拔弩张的一幕,有些慌乱地被甄若云拽到身边,抿着嘴一声不敢吭。
李富甩了甩还在作痛的胳膊,看着统一战线的三人,眼里的狠意像刀子一样扎在他们身上。他正要开口放狠话,门外传来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带着些不耐烦,“李富,让你带个人还要磨蹭多久?”
来人直接把摇摇欲坠的门板踹倒在地,踩在上面大步走了进来。年纪二十出头,脸带横肉,穿得一身金丝锦衣,头上斜斜戴着金冠,一看便是那恶名远扬的赵二公子。
赵锦盛惯爱和同龄子弟攀比炫耀,别人得了个宝物,他就要得个更好的才行。上次和人出游当众丢了个大脸,不仅吹嘘的马车翻倒在地,自己还摔断了一条腿,事后被人三番两次提及当做嘲笑他的谈资。他实在气不过,暗暗发誓要把这面儿找回来。
前段时间孟家公子的堂哥从军营里给他带回来了一把好弓,着实让他拿着在公子间风光了一把,看得赵锦盛眼热不已。
思来想去,他便又找到了这家人头上。老的被自己弄死了,他记得那个小的也有一双巧手来着,正好可以给自己打造一把神弓。
梅花巷道路曲折不平,阿楠家的房子又属实破落窄小,他自视甚高,不愿踩在这满是污秽的地面上。奈何在马车上等了许久也不见李富带人出来,只好自己亲自进来一趟。
李富听到声响,见赵锦盛耐不住性子走进来,眼睛一转计上心头,立马谄媚地凑过去扶住他,给他使眼色,“二少爷,您快瞧,这里除了那小子外可还有一个妙人呢!”
他一说妙人赵锦盛来兴趣了,脸上横肉间挤着的那双精明眼睛顺着李富手指的方向看去,只一眼便被摄住心魂,吸了口凉气。
被两双不怀好意的眼神牢牢盯着,甄若云不适地蹙起了眉,心中冷意更甚。
赵锦盛毫不掩饰自己的目光,从上到下一寸寸把人打量了个遍,忍不住拍手大笑,“当真是妙人!”
简直比他在乐坊点过的头牌都要清丽许多。
“二少爷,我观这位小公子怕是迷了路,不如咱们送送他?”李富在一旁煽风点火。
“送!”赵锦盛一口答应,双眼都满意地眯了起来,“本公子今日就大发善心,送一送这小公子。”
至于送到哪里,怕是只有赵府了。
阿楠心里猛地一沉,若是只有李富一人,他也好拼一拼把他轰走,但现在赵锦盛也在,身后还跟着许多家丁,仅凭他一人怕是很难拦下,思及此手掌把斧子攥得更紧了些。
“赵公子。”他直面对上两人,心里有了决断,“我跟您走,至于贾神医您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他现在是王爷的人。”
扯出王爷的大旗或许赵锦盛还能有点忌惮不敢再对甄若云有想法,阿楠其实并无几分把握,现在却也没有别的办法。
赵锦盛在京中横行这些年还没怵过谁,况且他又不是毛头小子,随随便便一句王爷的人就能把他吓到。他嗤笑一声,语气不无讥讽,“什么王爷不王爷的,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不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