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闹一番后,甄若云的肚子咕噜一声。
他撇下宿月徽,自顾自地拾起筷子开始吃饭。今天他可是大功臣,他看谁敢拦着他吃饭。
宿月徽不再逗他,贴心地用公筷给他布菜,甚至接替了下人的活给他剥虾挑鱼刺,自己倒是没怎么吃。
王府每天都会有人送来一批新鲜食材,各种口味劲道的肉类和活蹦乱跳的海鲜,大部分宿月徽都吃不了,最后都落进了甄若云的肚子里。每日好吃好喝的养着,甄若云气色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瞧着比刚认识那会嫩了不少。
宿月徽垂下眸,拿过金樽倒了一杯果酒递给他,“尝尝?膳房新酿的果酒,没什么酒味,可以当果饮喝。”
他记得甄若云很喜欢喝果味甜饮,便拿了一壶给他尝尝味。
甄若云先是试探地抿了一口,瞬间酸甜的梅子味在口腔内炸开,他眼睛一亮,咕嘟两下把一杯果酒喝完了。
杯子往前一推,让宿月徽再给他倒一杯。
他吃到一半,想起下午的事随口问道,“阿旗下午的情况还稳定吗?”
“她很好。”
“那就行。”
甄若云点点头,继续在菜里挑牛肉吃。
他神情专注地扒拉牛肉条,对旁边那道有些炽热的目光习以为然。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宿月徽总爱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就跟没事干一样,一开始他还有些如芒在背,时间久了便能无视那道目光做自己的事。
看就看吧,又不会少块肉。
他嚼着弹牙的牛肉,两侧脸颊微微鼓起,还在一动一动。宿月徽静默两秒,提起了今天的正事。
“若云,阿旗姑姑的病多亏有你,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他受了对方这么多好,合该送他点东西作为答谢。
“嗯?”
甄若云抬头,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他之前还在医院的时候,也碰到过因为治好病而对他感激涕零的家属,甚至还有人直接送了面锦旗,至今还挂在他的诊室里。对于处理这种情况,他可谓是驾轻就熟。
“不用,我就随手之劳。”
职责本分而已。
他重新拿起筷子准备继续吃饭,就见那人忽地萎靡下去,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嘴里还在低声道,“你不喜欢我送你东西吗?”
“嘶——”
甄若云真是败给他了,那张本就俊逸的脸因为身体见好而越发清俊无双,此时做出这幅低落表情很能唬人,甄若云恍惚间以为自己说了什么很过分的话。
他甩了甩脑袋,清空掉那些诡异的思绪,无奈道,“东西什么的以后再说,不如讲讲你和阿旗的事吧。”
就当听故事了,不然干吃饭还有些无聊。
而且他只在阿旗那里听了前半截,对后续发展还挺好奇的。
想到阿旗激烈的反应,他又赶忙打了个补丁,“可以讲点愉快的,不方便说的就不说。”
宿月徽怔了一下,转而笑道,“没什么不方便说的,这些事合该让你知情。”
况且他也很想和对方分享一下自己的过去。
想了想,他从事情的最开始讲起,嗓音清冽温润,像一汪涓涓流过的清泉 。
二十多年前,黎国战败,为求自保将当时最受宠的公主送来景朝和亲,也就是宿月徽的母亲。
她生的貌美,性格又大胆热烈,和宫里的嫔妃都不一样。皇帝很快就被她吸引,一力压下朝臣异议,破例封一个邦国公主为贵妃,荣宠一时。
很快两人就生下了宿月徽,景朝的十一皇子,皇帝爱屋及乌,对他也是颇为看重。
然而宫里的生活终究还是乏味,后宫女子每日都在为了争宠而勾心斗角各种陷害,很快就连她也遭了殃。
但她不像其他人那样默默忍让,而是直接到皇帝面前告状,皇帝被她迷了心,自是为了自己的爱妃惩处了其他人。
越是如此,她在宫里遭受的嫉妒便越多。阿旗每日都提心吊胆,替她打点好身边的一切琐事,就怕他们母子二人出点什么事。
三番五次下来,皇帝的耐心也被耗尽了,冷声让她不要再继续闹事。公主何曾受过他冷眼,当即便叫嚷着要回自己的国家,两人为此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之后公主看透皇帝内心的薄情寡义,说什么也要回去,还扬言要带着宿月徽一起走。皇帝一怒之下把她打入冷宫,从此她的悲惨生活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