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的人瞬间惊呼不已。
兰奢袍下并没穿过多衣裳,上衣是件缀珠绣花的短襟,下摆也就到肋下那处。下身是件宽松缎面裤,宽大得似裙子那般,面料柔得像水。
那腰么,竟是细得叫人哑然失语,一个人手掌大点的男子,两只手便能盈盈握住。腰上,还围系了一条金片链子,妖冶非常。
他的手亦是修长柔软,手一摆,腰一动,就似水蛇那般柔软妩媚,再衬上这阵阵散发出来的奇香,更是艳杀芳华。
观众像是第一次领略了什么叫一舞足以倾城,一动千娇百媚生。
真是此舞此人都只应天上有,人间是得了多大面子才有这几回闻。
观众们已是痴迷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纷纷喊着“好”,把铜钱币往台上扔,都不敢扔太大力,就怕不小心伤了这美人。
这头李公子也小声问小厮佳人的价格,嘀嘀咕咕的。
雁茴却将茶杯紧紧握着。
他体内的两股毒流逐渐是要接近软和了,却还差一点,总差点什么似的。
这差了的地方,让雁茴如被蚁爬,令他本能地便想追寻解决之法。
而他的解药,似乎离舞台很近。
他内心有一种,想靠近舞台上的冲动。
可舞台上,现在分明只有那一人。
目光一瞬不瞬地瞧着那台上佳人一舞毕,下了场去,雁茴的眸色不觉深了几分。
这边李公子已经问完小厮了,瞧雁茴看得神情专注,一舞毕了人还没离开,睨着他调笑道:“雁世子,你若喜欢,我让着你。”
雁茴冷冷地瞥他一眼:“胡说什么。”
李公子面色一喜:“你若不要,我可要去探探了。”
雁茴眉头紧皱。
那台上的人怎么说也比寻常庸脂俗粉多那么几分风姿,真要叫眼前这个山猪吃不了细糠的李公子得逞去,多是暴殄天物?
雁茴转瞬又想,自己也不是什么无情无爱之人,只是因为体中有毒的原因,无暇去想男女之事。如今,明知解药就在前方,去放纵一次又何妨?
想罢,雁茴冷哼一声:“谁说我不要?”
“哟呵。”李公子现场吃了什么惊天大瓜似的。
舞台上收尾结束后,李公子一回头,雁茴人早已不见了。
二楼,厢房门口。
雁茴刚走到这里,就被两个赔笑的小厮拦下了:“公子,前面是我们兰奢官人的卧房,去不得了。”
雁茴冷声道:“我要找的正是你们兰奢官人。”
小厮笑得更是尴尬:“我们兰奢官人不见客,公子要不寻别人去吧。”
雁茴冷眸瞥着他们,从怀中取出一锭掌心那么大的银子:“要的不就是这个?”
小厮见那么大个银子,诚然是眼睛一亮。但他们如何都不敢忘记楼主的交代,含痛咬牙:“公子,再大的银子,我们兰奢官人,也见不得客呀。他这才刚来没几天呢。”
雁茴气笑了,一摆手:“真是笑话了,开张了还不做生意?我倒是头一回听说。”转而拿出将军府的令牌,“这下见不见?”
小厮瞅见那令牌,倒吸了一口冷气:“雁、雁世子!”
李公子在楼梯那处徘徊,见雁茴为见那舞伶,如此为难人,心里笑道:我就说正人君子不了多久,这不还是个色中饿鬼么。
李公子故意喊了一声:“我说雁世子,你也别为难人家了。要么换一个算了,要么,干脆我替你找人来踏平这戏楼,把美人抱出来。”
雁茴冷眼瞥了李公子一眼,他原本是为找解药来的,如今反而是因为这李公子奚落的态度,便是不想让他得逞,愈发要僵持住。
小厮察觉到两位都是大官爷家的公子,胆子早怯了,才想着要让路。这时,那扇紧闭的房门,忽然开了半缝。一个清脆的声音冒出来:“是谁一直想见我呀?”
声音还挺甜。
雁茴往那门瞧去,但见门缝后,半边雪白的脸和一只极大的眼睛。
那眼睛是偏圆的,尾部微微上翘。眼瞳竟是罕见的琥珀色,睫毛长如羽,瞳仁黑如曜石。这么大又漂亮灵动的眼睛,长在这么小的脸上,光想想就知道人得有多好看了。
想到这里,雁世子颇觉体内毒流又在旋转了,转着转着,好像还转成了其他的什么古怪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