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珩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字“钟情妄想症”。
他转过身,面对大家,“凶手患有一种精神疾病,名叫钟情妄想症。”
“这不是情杀,是单方面的意淫。”
众人看着这陌生的几个字,陷入了困惑。
这又是什么病?
许知珩说道,“这种病,简单来说就是患者会经常性地认为别人喜欢自己,而对方并不喜欢他。”
“严重一些的时候,患者会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不顾对方的意愿,强行单方面认为对方与自己有感情关系。”
“而这个案子的凶手,他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温晓宇认真做笔记,举手提问,“许哥,凶手的这种症状和他杀了死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许知珩继续补充道,
“凶手的这种症状已经到了最严重的地步,而且他有极强的占有欲。”
“被盯上的女生与其他的男性有正常的交流,他都认为对方在出轨。”
“这种人,一旦认定对方出轨,就会觉得自己受到了背叛,从而想毁掉对方。”
“陈璐交了男友后,凶手就认为陈璐出轨了,所以起了杀心。”
“陈璐是被勒死的,现场没有强行闯入痕迹,说明是熟人,或者是她不得不开门的人。”
“钟情妄想症?你是怎么编出来这么一个病症的?”
赵庚嗤笑一声,抱着双臂靠在椅背上:“许大少爷,这是办案,讲证据的,不是让你来写小说编故事的。”
周围几个和赵庚关系好的人也在低笑。
顾临舟一个眼刀扫过来,赵庚和其他人立刻闭嘴了。
许知珩有些怜悯地看着赵庚。
“赵副队,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不是人人都有。”
“你!”赵庚猛地直起身,脸色涨红。
他看向顾临舟,“老大,你看他!”
顾临舟不理睬赵庚的狂怒,示意许知珩继续往下说。
许知珩指着那张被撕毁了一半的照片。
“我们与死者的正牌男友确认过了,这一半被撕掉的照片就是他们确认关系时拍的。”
他忽然像个老师一样提问温晓宇,“晓宇,为什么凶手会撕掉照片?”
温晓宇充分发挥大学生潜质,积极回答道,“因为凶手认为那个位置应该是他的。”
“非常好,你认真听讲了。”
许知珩赞赏地点点头,“他在撕毁照片的那一刻,完成了一次心理上的修正。”
赵庚怒道,“你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你的故事?”
“我在局里接触过一名这样的患者,现在他已经被拘留了。”
许知珩不卑不亢地回答,“他叫刘远,我认为他就是本案的嫌疑人。”
“根据另一受害者赵媛的描述,她收到了刘远大量的短信骚扰。”
“所以我认为,如果能在陈璐的手机里找到刘远的短信骚扰,那么陈璐极大可能是被刘远杀死的。”
赵庚终于扳回一城,得意道,“死者的手机里根本就没有骚扰短信,你的论证有误。”
他的脸上满是嘲讽,“许顾问,你还是别干了,回去继续当你的大少爷吧。”
这时,林砚东站起身,把几张照片贴到白板上。
“这是技术科恢复的死者的短信记录,发信人全部是刘远。”
那张照片上密密麻麻写着。
“今天你穿裙子是因为我夸过你腿好看吗?”
“为什么要对那个送外卖的笑?你不乖。”
“我知道你也喜欢我,别害羞。”
“你是我的,谁也不能抢走。”
……
每一条短信后面,都没有回复。
底下的警察窃窃私语,“这人疯了吧?死者从来没理过他。”
林砚东看着这一串的独角戏,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顾临舟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抬起眼皮,看向赵庚,“完全符合侧写,这就是证据。”
坐在主位上的总督察周峰点了点头,“许顾问分析得有理有据。”
“办案要靠脑子,不要带着有色眼镜看人。许顾问虽然年轻,但他的专业能力,在座的各位有目共睹。”
虽然周峰没有明确对着赵庚说,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周峰在点赵庚。
赵庚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他当然能听出来顾临舟和周峰的意思。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在大领导和铁证面前找不到任何漏洞反驳。
这个许知珩,当真推理对了。
最后他尴尬地哼了一声,低头假装翻看文件,好像刚才和吃了炸药的人不是他一样。
顾临舟拿起外套,雷厉风行地往外走。
“许知珩,你和我一起去刘远的家中调查,其他人按照分工行动。”
一行人风风火火地冲出会议室。
警车停在一栋很破旧的楼下。
两人下了车,走进了楼道里。
楼道昏暗老旧,不知道谁家的垃圾放门口没倒,整个楼道一股臭味。
顾临舟走在前面,手举着枪。
许知珩跟在后面,嫌弃地皱了皱眉,用手捂住了鼻子。
到了刘远的家门口,垃圾堆上面飞满了苍蝇。
顾临舟掏出工具,熟练地敲开了房门。
门开了一条缝,一股臭味炸弹强势冲入两人的鼻子。
忽然,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一头巨大的黑色藏獒猛地扑向门口。
顾临舟反应极快,腿抵住门,拔枪上膛,挡住许知珩。
“你后退!”
那藏獒被门挡住,使劲撞着门。
它张开大口,眼睛充血,恨不得两口把人吞了。
破旧的门抵不过两方的力量对决,摇摇欲坠,看起来快要散架了。
许知珩不仅没退,还从顾临舟身后探出头来。
他伸手按下了顾临舟举着枪的手。
“别吓着它,它还是个孩子。”
顾临舟看向那要吃人的藏獒,又看了看许知珩,“这是藏獒,一口就能咬断骨头。”
许知珩没理会顾临舟,他绕到顾临舟面前,亲和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