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防水油布上,玩家们状似闲聊,实则套话。
“郑教授,您刚刚看见什么了?是不是白猿?”沈凯文选中了姓郑的,自然地打开话匣子。
然而阮院长却强行插话,不等郑教授回答便一口否认:“没事,只是太累眼花了。”
玩家们暗中交换了个眼神,这种避之不及的态度似乎是心里有鬼。
阮院长喝水润嗓,虽然嘴唇干裂,眼神却是清明。他开提起另一个话题:“我们几个都是做地质学研究的,等会下水之后,想请你们采集一些岩石样本。”
这是详细任务里写好的内容,王阳明明点点头,没有异议。
溶洞大多是喀斯特地貌,雨水渗入岩缝,水中的二氧化碳与岩石反应,形成弱碳酸,缓慢溶解岩石。这个过程叫溶蚀,将会持续数十万年。
除了雨水,河流同样也对山体产生侵蚀,在地表,河水静静流淌,直接溶蚀和磨蚀河床,高山巍峨,河谷秀美。
地表之下,同样有河网罗织,地下河纵横交错,受到季风气候的影响,枯水期干涸,丰水期充盈,地下河的河道复杂多变。
在溶洞中,有灌满水的狭窄河道,同样也有未被流水挤占的气室。
地下河道的淤泥、气室里成分复杂的空气、昏暗的地穴环境、多变的洞穴生物、未知的河道岔路……
极限生存副本果真名副其实。
玩家们正暗自思索着。
“你们不一起下水吗?“马鸽突然冷不丁问。
“老师们都只有初级开放水域下潜的ow证书,我也只有业余水准。”小胡从包里拿了些食物出来给两位导师分了,又接着说:“等你们先遣队下水铺好引绳之后,我们想在外围浅水区转一转,看看洞穴内壁的情况。”
几人之中,潜水经验最丰富的是李青和邱风起,前者已经在众人面前展现过各种专业训练的痕迹,后者……
据李青介绍,她这位表弟,年纪轻轻爱作死,热衷各种极限运动,深潜也是其中之一。
剩余玩家之中,王阳明明和马鸽是游泳的好手,潜泳或多或少也接触过。
再说了,技巧不够,道具来凑,在搜集情报时他们也准备了相应的道具。虽然限制了道具格,但经玩家们的精挑细选,优中选优,时间长、效果好的脱颖而出。
比如万勤就准备有一个能在24h内变成人鱼的道具,都人鱼了,洞潜算个啥。
去周围勘探地形的王阳明明、丁向导,以及小个子3个人也回来了。
王阳明明看着手表上的卫星地图,说了一个好消息:“接下来的路段落差很小,只要再走一个小时就能到达洞口。”
npc们看着纸质地图,玩家能直接在空中光屏里看到王阳明明共享的画面。这个光屏是王阳明明的道具能在近十米的范围内共享信息和传送图画。
李青尝试用意识放大画面,清晰的卫星地图呈现出洞口的地形地貌。
洞口在她们这一侧河流的对岸,中间隔着一条河床约莫二十米的河流,上游还有一条瀑布飞流而下。
洞口前的河流相对平缓,洞口本身不大,只是不知进深。
按照地图比例尺估算,如果溶洞横穿眼前石山,直线距离至少三公里,这还只是最理想的情况。
倘若副本设定的穿越是将溶洞联通的某条甬道与地下河相连,他们要经过地下河到达另一条河流,从卫星地图来看最少要五公里,其中错综的河道不知凡几。
当然还有一种情况。
想到这种可能,李青脸色俞发阴沉。
她曾和邱风起在某次探穴时遇到了一个特别的溶洞。两人经过地下水,顺着倾斜向上枯涸的甬道,直穿进一个山洞里,除了她们进来的地方就只有顶上唯一的洞口。
要么原路返回,要么在洞壁光滑的水洞里觉醒成蜘蛛侠。
氧气瓶不足以返程,洞壁无处下脚。好在这一处终于有了微弱的卫星信号。
往事不堪回首,李青忍不住拍了一下邱风起的头。
“原本这边有个寺庙,几百年前吧。“丁向导像是触发了什么剧情,开始讲故事。
寺庙香火旺盛,我们这儿鸟不拉屎,也跟着出名。最有名的当属罗汉堂,整整一面零八座罗汉,个个威风。最鼎盛的时候,柱子都是金子做的。“丁向导目光热切起来。
“缘江寺。“郑教授状态好了很多,他目光深远,也沉浸在回忆里。
“那场地震的震中?”小胡吃惊,然后自觉失言,闭嘴不说了。
玩家间相互对视,全然陌生的剧情让他们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丁向导是当地人,对这些更熟悉:“寺庙早就荒废了,地震的时侯古建完全地陷,不见了踪影。”他又沉思片刻:“我记得当时有一个考察团住在寺里,只有一个人活了下来。”
“遇难者里还有个怀着孕的女人。”丁向导状似不经意看向郑教授,目光如炬。
“轰隆!”天空响起一道炸雷。
郑教授像被雷声惊到,面露惶恐,猛得站了起来,干巴地说:“可能要下雨了,找个地方躲雨吧。”
玩家们多看了他几眼,这才背起包转移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