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纾禾,往后余生,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萧云澈吻上她肩头的伤疤,一寸一寸上移。
沈纾禾已溺陷在那双满眼爱河的眸子里,她闭上眼睛迎上他的吻,他的气息扑面,带着汤沐的热浪,熏烫了她的面颊。芙蓉帐暖,不知何时松了玉钩,她轻轻一颤,似鱼儿跃出水面,惊起潮水漫过沙岸,退去,忽又涌来,那潮头愈高愈急久不退去,淹没到她急促呜咽呢喃。
桌上的红烛暗了下去,月儿缓缓偏过屋檐。
“醒了。”沈纾禾醒来时还靠在他的怀中,看了眼前人便又拱了拱脑袋靠上他的胸膛。
萧云澈摩挲她的头发,“再睡一会,朕该去上朝了。”
她都要忘记了,他如今是皇上。
萧云澈走后,宫里的各司掌事便等在了紫宸宫外待召,沈纾禾没让通传,递话让她们各司其职都先回去了,待收拾妥当用过早餐便直奔出云宫而去。
她想再看一看,尤其是那幅图,自从在南境听到萧云澈那句“那副红梅图原是嘉平县主送给母妃的……这红梅也是嘉平县主所喜。”沈纾禾便一直想再来看看。
路过院中的池塘时,她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快步进了内殿,芳草打开了窗户,照的红梅上的雪亮晶晶的。沈纾禾想起那年的雪很大、很深,走在上面埋住了她的膝盖,她跟在母亲的身后,一步一步踏着前面的脚印,雪已经停了,母亲带她去梅林折梅。
沈纾禾觉得无趣,走得累了便爬到了树上坐着,明黄龙袍的男子在雪地上煞是亮眼,他远远的站着,待母亲走近折了一枝红梅,插到正在行礼的母亲头上,他赞红梅花艳,赞其不畏严寒,风骨浑然……
母亲便不再折了,带着侍女出了梅林,那枝梅花也被遗落在了雪地上,后来好像就有宫人送来了这副雪中红梅图。
是了,是母亲的画。这红梅也却是母亲所喜,沈纾禾让芳草收了画带回宫中去做成屏风,她则去了琼苑梅林。初春将至,梅林里盛景已过,只是零星的挂着些花,沈纾禾不明白,为何自己关于母亲的记忆这么少。
琼苑,以前母亲住的地方便叫琼苑,可是为何变成了琼华宫?还有那天,母亲生产,萧云澈送她到琼苑时,她都经历了什么,沈纾禾越想头就越疼,若是琼苑宫殿还在就好了,沈纾禾捶着脑袋出了梅林。
“皇后娘娘在苦恼什么?”旻安笑着上前行礼。
“快别!”沈纾禾伸手去托,“你这是要去寿康宫?”
“我去看看太后午膳用得如何,等侍候了午睡,若是不嫌我打扰便去你的紫宸宫看看如何?皇嫂!”旻安把最后两个字咬得极重,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沈纾禾无奈的要伸手去打她,“皇嫂,那我先走了,皇嫂!”
难得宫里有人调笑,沈纾禾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到了琼华宫门口,想起家巧伤起神来,那丫头最是被压迫惯了,如今若是活着不知该有多神气,沈纾禾又想起她心直口快的模样,不觉笑了出来,看着空荡荡的宫门,忽又自责的眼角湿润起来。
“师父!嗯……皇后娘娘。”少年从朱红宫门内跑了出来。
是……是文钦!四年前的小皇子已长得这般高了,虽未脱稚气却俨然一副少年模样。
“文钦!”沈纾禾的眼中也尽是惊喜,虽说这些年沈纾禾碰到稀罕玩意也常让人送进宫去,可自从沈纾禾回了翊圣王府便没再见过,知道这孩子被养得很好便也安心了。
“快要撵上我了,”沈纾禾把人拉了起来,摸了摸他的头,“以后见我不必拘束,我们还以师徒相称。”
“那怎么行,嬷嬷说师父现在是皇后娘娘了,人前必得威仪不容我乱来。”一句话下来他咳嗽了四五回。
沈纾禾上前去拍,“慢些说,这是怎么了,可叫太医来看了?”
“没事没事,咳咳~不过是当年落下的咳咳~病根……每日能自在的活着我便已心满意足了。”又是一阵急促的咳嗽。
“快进去吧!这可不行,我这两日便叫人去请澄心。”沈纾禾将文钦推了进去,自从沈纾禾上了南境,文钦便在这琼华宫安下了,这里也好,比较偏远,芳草他们几个照顾的也上心,可是现在沈纾禾回来了,他几个也去了紫宸宫。
“这宫里如今是谁当差,可还用得惯?”
地上的人赶紧磕头,文钦指着地上的小太监,“小么子会的可多了,除了陪我玩还能陪我练武,师父,你教我的我可一点都没落下,来小么子,咱俩给师父打一个。”
可能他咳得惯了,沈纾禾却是一阵揪心,“好了,今日先不看了。我们文钦先养好病,师父再教你更好的,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