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宋宴的生活里,“喜欢”出现的频率并不算低。
圣鲁帕高等学院里的学生们荷尔蒙高涨,他每天都能在各个角落看到动作亲密,神情暧昧的男男女女。
甚至在宋家,他也偶尔能在林禾的提醒下发现工作人员之间的亲密关系。
秦牧之和涂山珏,宋宴之前一直以为他们俩个跟自己一样对这方面不感兴趣。
毕竟一个已经开始逐步接手企业还要忙着发展艺术爱好,而另一个则忙着打每天都有出新关卡的游戏。
也许这两人最后会在长辈的安排下选择合适的对象结婚生子,又或是像音乐剧里那样自由恋爱,但宋宴并不关心。
可是今晚的秦牧之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秦牧之喜欢林禾。
宋宴从没想过他身边的朋友会对林禾有这种想法。
他的第一反应是不可以。
胸腔里弥漫着酸涩与恼怒,宋宴的脸色沉沉。
但是为什么不可以?
他凭什么说不可以?
他算什么?
弟弟?亲人?雇主的孩子?一个可怜虫?
喉咙好像堵了一团棉花,宋宴发不出声音。
秦牧之知道阿宴和小禾之间的关系特殊,像雏鸟依恋母亲的怀抱,又像母亲割舍不下对孩子的牵挂。
但这不是小禾一辈子绑死在阿宴身上的理由。
更何况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对等,阿宴无止境的索取迟早会让小禾受到伤害。
在沉默中,秦牧之率先开口。
“我想追求他。”
“他很耀眼,很迷人。”
“从我明白什么是喜欢开始,我就知道那个人一定是他,只会是他。”
宋宴当然知道林禾很耀眼,很迷人。
他们一起去过世界各地,不管是在哪里,总有些讨厌的家伙恬不知耻的凑上来搭讪。
有时候是林禾主动拒绝,有时候是宋宴帮忙处理。
那些人又没自己有钱,也没自己长得好看、身材好、年轻,怎么敢打小禾的主意!
但秦牧之呢?
宋宴看向站在身前的秦牧之。
哪怕不愿意承认,秦牧之的外在条件和内在都是非常优秀的。
宋宴知道自己有问题。
性格缺陷,或是心理创伤?
不管哪个都随便。
他靠着这个,得到了林禾独一无二的关注与爱护,卑劣、无耻。
外界有很多对他的传闻,大多都是不好的。
而秦牧之不一样,不管在哪里、在哪一方面,秦牧之都是被人称赞和夸奖的对象。
对小禾来说,比起被自己纠缠,也许秦牧之是更好的选择?
“本来不打算跟你说的。”秦牧之有些踌躇,“但是不说清楚的话,有些安排容易被打乱。”
今天晚上的氛围很好。
但以阿宴的性格,以及他的了解,如果他不敞开来说清楚。
接下来他要是再邀请小禾,难度只会指数性的提高。
“你和小禾都是成熟独立的成年人了,即使是最亲密的亲人,彼此也要有个人空间和自由交友的权利。”秦牧之道。
宋宴冷着脸:“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
秦牧之叹了口气:“是的,我并不是在批评或干预你们之间的相处方式。”
“我只是想说,如果小禾自身意愿是积极的,希望你能给他一些自由的空间。”
“还有,他很担心你的人际交往。”
秦牧之的神情很平静。
他比宋宴大三岁,不论从哪方面来说,他都更成熟一些。
又是许久的沉默。
“我知道了。”
秦牧之露出一个浅笑:“谢谢。”
宋宴没说话,转身往家里走去。
林禾不知道宋宴和秦牧之在外面说了些什么。
他坐在沙发上原先宋宴等他的位置上,正在想明天晚上要教宋宴做什么菜。
听到脚步声,他抬眼看去:“牧之回去了吗?”
牧之,多亲密的称呼。
宋宴本就翻涌的情绪被热油淋下,越发叫人难受。
“嗯。”
林禾有些奇怪,怎么感觉阿宴心情很不好?
难道是在生我的气?
“对不起呀。”
他拉住宋宴的一只手晃了晃,声音软的好像棉花糖。
但以往能马上将人哄好招数失灵了。
宋宴并没有顺势握住他的手,而是眸色深沉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怎么啦?”林禾问道。
“没事。”宋宴道,声音有些沙哑。
他只是在想,小禾会不会觉得厌烦了?
一个有缺陷的,黏了他十几年的家伙,像个臭虫一样甩都甩不开。
除了家世以外,也就皮囊算得上有点优势。
宋宴又想到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如果林叔不是宋家的管家,小禾是不是根本不会来到他身边,是不是他也不愿意接触当时像野狗一样难看又会伤人的自己?
宋宴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
心脏闷闷的疼,让他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你看起来不像是没事。”
林禾的眼里染上担忧,他站起身去摸宋宴的额头。
“最近降温,是不是感冒了?”
宋宴没有躲。
这是最后一次。
他想。
手下的温度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