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肆的动作在半空中骤然僵住。
她一抬眼,就看见了那张熟得不能再熟的脸。
沈峪岚。
她怎么会在这?
这栋楼虽然离俱乐部不远,但也不是什么顶级小区,按沈峪岚那种下楼倒垃圾都恨不得开车的作风,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出现在这种平民电梯里的人。
“好巧啊。”
沈峪岚眉眼微弯,眼底那层细碎的笑意就像是一汪被风吹皱的春水,晃得人眼晕。
时肆半个身子已经迈进了电梯,此刻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电梯门却开始缓缓合拢。
“小心。”
沈峪岚眉头微蹙,一边伸手去按开门键,一边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要去拉时肆的手臂。
指尖刚触碰到布料,时肆就像是被火烫了一样,猛地向后一缩。
她迅速收回那只迈出去的脚,整个人弹回了电梯门外,一脸警惕。
沈峪岚的手抓了个空,悬在半空停顿了一秒,随后自然地垂下,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
她看着站在门外、恨不得离自己八丈远的时肆,有些无奈:
“这也要躲?夹到怎么办,很危险的。”
“要你管。”
时肆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想到之前沈峪岚发的那条欠揍消息,她就气不打一处来,语气也硬邦邦的:
“你怎么也在这栋楼?”
说完,她又狐疑地上下打量了沈峪岚一眼:
“你不会是在跟踪谁吧?”
沈峪岚对这种浑身带刺的态度早已习以为常,并没有生气。
她只是按着开门键,确保电梯不会在时肆犹豫的时候突然合上。
“没有。”她解释得慢条斯理,“我有个朋友住这儿,正好过来给她送点东西。”
又是朋友,哪来的这么多朋友遍布全城?
时肆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嘴上敷衍:
“哦,那您的朋友还真多。”
“是挺多的。”
沈峪岚笑了笑。
她的目光在时肆精心搭配过的身上转了一圈,眼神微深,却也没多问什么,只是往旁边让了让。
“不进来吗?”
时肆犹豫了一秒。
虽然很不想跟这个人在密闭空间里独处。
但为了避开她而等下一趟电梯,显得自己好像很怕她似的。
于是她冷着脸走了进去,然后像尊门神一样背对着沈峪岚站定。
电梯缓缓下行。
狭窄的空间里,逐渐弥漫起一股淡淡的薄荷香调。
“对了。”
身后的沈峪岚忽然开口,伴随着纸袋摩擦的轻微声响。
时肆没回头,只是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单音节:
“嗯?”
一只修长的手伸到了她面前,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玻璃罐。没什么花里胡哨的logo,但一看就不便宜。
里面装着淡粉色的硬糖,在顶灯的照耀下晶莹剔透,折射出细碎的光,像一颗颗小宝石。
“正好碰见,这个给你。”
时肆低头看着那个罐子,没接,转过身挑眉看她:
“这什么?毒药?”
“薄荷糖,说是对嗓子很好。”
沈峪岚神色坦荡。
“之前那个备注……你平常都吃那么辣的?嗓子不难受吗?”
时肆一哽。
那是为了恶心沈峪岚特意写的变态辣。
沈峪岚不会把那当成她的默认备注了吧?
“……我嗓子好得很。”时肆移开视线,语气明显有点不自然,“不需要。”
“就当是夜宵的回礼了。”
沈峪岚也不恼,只是把罐子又往前递了递,直接塞进了时肆垂在身侧的手里。
她的指尖擦过时肆的手心,微凉的触感一触即分。
“这糖味道不错,是……桃子味的。”
沈峪岚看着她,眼底的笑意似乎深了几分,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
“我想你应该会喜欢。”
时肆下意识地握紧了一下光滑的瓶身。
桃子味。
桃桃想喝奶。
虽然知道这是个巧合,但听到这三个字从沈峪岚嘴里说出来,时肆还是莫名其妙地感觉耳根有点发热。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一楼。
时肆没把糖还回去。
她握着那个小罐子,率先迈出了电梯,背对着沈峪岚摆了摆手,语气依旧拽得二五八万:
“走了。”
没说谢谢。
也没拒绝。
沈峪岚站在电梯里,看着那个挺拔又稍微有些匆忙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直到电梯门缓缓合上,嘴角的弧度才慢慢扩大。
-
时肆拎着一大袋战利品回到家,把那一堆又是酸奶又是零食的袋子随手放在玄关柜上。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猫粮储存桶自动抽真空时发出的细微运转声。
她刚换好鞋,把糖罐拿出来单独放玄关上,余光忽然瞥见一道白影。
平时那个见首不见尾的胆小鬼,居然破天荒地没有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