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wen’s Vigil》——The Piano Guys
??第八章:画室,真相与悲歌
巴黎蒙马特高地的风穿过狭窄巷道,发出呜咽般的低鸣。但在松节油气味浓得化不开的这片旧画室街区里,连风声都被隔绝了——只有死寂,厚重得能扼住呼吸。
空气里飘浮着颜料、尘土和某种隐约的锈蚀气味混合而成的沉重。方才旧船厂废墟里冰晶爆裂的脆响、金属撕裂的尖啸,仍在X的神经末梢震颤。她背靠着一个斑驳龟裂的画架立柱,指尖抵着掌心,试图用指尖的冰凉压□□内那点因异能爆发后翻腾的嗜血冲动。
就在这时,S的声音如同最细微的风,精准地拂过她的耳廓,不带一丝杂音,只有清晰的冷静:“找到画家了。坐标……她的状态,不太好。”
那声音没有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振动了她耳膜附近的微小气流——绝对的私密,绝对的清晰。
X抬眼,看向声音理论上传来的方向:只有一幅未完成的《圣维克多山》仿作,油彩厚重得像要滴落。她闭眼,深吸一口满是化学溶剂气味的空气,再睁眼时,眸中只剩冷澈。
她化作一道几乎不存在的影子,融入蒙马特迷宫般错综复杂的小巷。
画室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X推门的动作极轻,但老旧的合页还是发出了半声嘶哑的呻吟——后半声被某种无形之力扼住了。是S,他总是能提前半步。
室内比外观更显破败。画作堆积如山,完成的、未完成的、被遗弃的,在昏暗光线中像一座座墓碑。空气里除了松节油,还弥漫着血腥、消毒水和某种更隐秘的腐败气息——那是死亡临近的味道。
画家坐在画室中央唯一一张完好的高背椅上。那是个约莫五十岁的东方女人,短发凌乱,面色是失血后的蜡黄。左臂打着简陋的石膏,用褪色的布条吊在胸前,额角的淤青已转为深紫。但她坐得笔直,背脊没有靠向椅背,像一柄插进地面的残剑。
S已经为她做了初步处理,此刻静立在阴影交界处,像一尊融入了环境背景的雕塑,唯有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温润而冷静的光泽。
他朝X几不可察地颔首,目光随即落回画家身上。
X放下画架,走近。画家的眼睛迎上来——那是一双见过太多死亡的眼睛,浑浊,疲惫,映着她的红发,仿佛深处还燃着最后一点不肯熄灭的火星。她没有说话,只缓缓抬起还能活动的右手,食指极其轻微地,点了点自己沾满干涸颜料的外套左胸口袋。
X伸手探入。触感不是预想中冰冷的芯片或金属,而是一包扁平的、被体温焐得微温的纸盒。她抽出——一包利群,硬壳已磨损得起毛,盒盖松垮。她晃了晃,里面传出唯一一根烟卷孤独滑动的声音。
X的动作停顿了半拍。她看向画家,对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角的细纹在灯光下微微牵动了一下,像是某种荒诞的嘲讽。X掀开盒盖,取出那最后一支烟,摸出火机。
“啪。”
橘红的火苗在昏暗中炸开,短暂地吞噬了周围的昏暗,映亮X冷峻的侧脸线条,也映亮画家眼窝深陷的阴影。
X将点燃的烟递过去。画家用三根手指接过——拇指、食指、中指,那手势稳定得不像重伤之人。她将滤嘴凑到唇边,深深吸了一口,久得仿佛要将这口烟永远锁进肺里。然后,缓慢地,青白色的烟雾从她鼻间、唇缝缕缕渗出,在浑浊的空气里盘旋上升,像一缕即将消散的魂。
“他让你们来的。”画家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不是疑问,是陈述。
“师父让我们来找你。”X的声音比她预想的更干涩。
“师父”二字出口的瞬间,画家夹着烟的手指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不是生理性的颤抖,而是某种更深层的、神经性的抽搐。烟灰簌簌落下,在肮脏的地板上碎成灰白的雪。她的视线飘向虚空中的某一点,随即,那只完好的手抬起来,不是去掸烟灰,而是用食指的指腹,极轻、极慢地,摩挲过左耳垂上一枚小小的珍珠耳环。
那珍珠不大,色泽已有些泛黄,镶在一圈极细的、磨损严重的银托里。她的指腹在上面停留了两秒,仿佛在确认某个早已刻入骨血的触感。然后她收回手,继续抽烟,眼神重新聚焦时,里面已没有波澜。
“五年前,”她吐着烟说,每个字都像在往外掏,“他去北极圈生物所前夜,来过这里。”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屋画作,“他说,如果他回不来,或者……回来时已经不是他,就把这些东西继续下去。”
她又吸了一口,烟已燃到中段。
“我的任务很简单:制造他还在活动的假象,吸引‘守夜人’的目光,保住他最后的情报,等你们来取。”她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愉悦的成分,只有磨损到极致的疲惫,“我做得不错。故意让他们追了我三个月,从基辅到马赛,最后在这里……”她瞥了一眼自己打石膏的手臂,“差点失手。但东西,我带回来了。”
“情报在哪?”S的声音温和地插入,像一把裹着丝绒的薄刃,精准地切入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