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溪看着柒夜的眼眸，那双眼里盛满了很多东西——有认错、屈服、顺从，还有一丝……渴求，那乖顺得任她摆布的样子，反倒比任何时候都要勾人。

好像这不是给她的惩罚，而是等待她的奖励。

“你想让我做什么？”江月溪来了兴趣，要求柒夜继续说下去。

“唔……”柒夜难以启齿，犹豫了很久才说道，“我想让姐姐打我……”

“打你？”

江月溪偏偏不顺着她的心意，“你刚从恒星里出来，还被灼伤了，所以就先放过你。”

“如果下次再敢咬我，我会这样惩罚你的。”

“呜……”

柒夜当然不会告诉姐姐，每次姐姐打她或瞪她的时候，身体就会出现抑制不住的反应，包括这次戴上项圈也是……好像她很享受被姐姐如此对待。

“或、或者说，像之前做过的那样……掌控我。”

江月溪发现，只要自己强硬起来，柒夜都会露出这副驯服的表情。反而在炮火弥漫的战场上，柒夜才会变得耀眼、张扬、凌驾一切。

或许这就是犬族的本性，无论平时有多强，只要能够压制住她，都会无条件服从。

江月溪再次扼住柒夜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炽热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着。

“还咬人吗？”她用手指撬开柒夜的唇，抵住了那颗锋利的犬牙。

“不……不咬了……”柒夜强忍住本能，睫毛颤动着看向姐姐。

“还龇牙吗？”

“呜……不敢对姐姐龇了……”

含糊的声音从柒夜的喉咙里翻涌出来，带着几分委屈，仿佛眼前的江月溪是捕获她的猎人。

江月溪终于放开了她，声音清冽地对她命令道：“脱衣服吧。”

“？？？”

柒夜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只能将衣服脱了下来。

“我帮你抹药。”江月溪打开了那瓶药，轻柔地涂抹在了她的肌肤上。

哦，原来只是涂药，不是要对她做什么。

柒夜心中有些失望。

-

另一边，芙洛拉搀着夏眠走进了房间，将她扶到床上。

“身体还不舒服吗？”芙洛拉沉沉地问道。

“好多了，这对我来说没什么大不了。”夏眠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

芙洛拉迟疑了片刻，才对她说道，“夏眠，你完全可以不出去的，要去也是我去，身为你的指挥官，我有义务保证你的安全。”

“哪怕你不跟我一起去，在方舟里从头躺到尾，我也不会怪你的。”

夏眠坐了起来，眼睫微微颤动着，“芙洛拉，你是不是觉得，我有时候像个累赘？”

芙洛拉怔了怔，没料到夏眠会问这个。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好，真话就是——我觉得你就是在拖累我！”芙洛拉咬了咬牙，像是宣泄似的说出了口。

“你总是嚷嚷着我保护你，却又不顾一切地冲出去，把所有的危险当作儿戏！我实在猜不透你下一步想要做什么……”

“之前在总部，你的技术不可替代，所以才不得不让你跟着。但现在我们的处境比地球复杂得多，你也没有丝毫改变，这让我平白无故增添了很多恼火！”

她的话沉甸甸的，几乎喘不过气。

将心中淤积的话宣之于口后，她就像一条获得氧气的鱼，大口呼吸起来。

夏眠垂着眼，默默地听完这番话，周遭的光芒像是被抽走，一层阴翳在她的眼底迅速蔓延开。

“大块头，你讨厌我吗？”夏眠突然问了一句。

“我……我……”芙洛拉张着嘴，欲言又止。

奇怪，她明明讨厌夏眠才是啊。

夏眠有很多让她讨厌的地方——她讨厌夏眠总是那么天真、讨厌夏眠总是黏在她身上、讨厌夏眠打个针吃个药都要夸张地嗷嗷直叫。

她甚至讨厌夏眠做得甜到发腻的点心、讨厌夏眠总是把奶油涂在她脸上、讨厌夏眠用起强化剂来毫无节制、讨厌夏眠梳得很糟糕的短发、讨厌夏眠吃不完的早饭总是让她来解决……

明明有那么多让她“讨厌”的点，可真正面对夏眠时，怎么也说不出讨厌二字。

“看你那么纠结，就是不讨厌我喽？”夏眠观察到她的神情，再次变得明媚起来。

“你爱怎么认为就怎么认为。”芙洛拉扭过头，装作不屑。

夏眠突然挪动了一下身子，在床上为她腾了块地方。

“你今晚可不可以陪着我？”

“我要回自己房间睡觉。”芙洛拉不想再理她了。

“哎哟哟哟～我的身体又开始难受了，要是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指挥官你可担不起啊！”夏眠呲牙咧嘴，摆出痛苦的样子。

“……”

芙洛拉拿她没办法，只好陪她躺了下来。

这不是她们第一次在一起睡了。

但从始至终她们都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战友，什么也没发生过。

熹微的灯光照射下来，洒在了二人的眉眼，她们的呼吸声在彼此耳边是那样清晰，甚至能听出节奏与音律。

“对了大块头～假如我失忆了，再也不记得你了，也不再黏着你了，你还会觉得我是个累赘吗？”夏眠侧躺在她身边，依旧不老实地问道。

“这个问题太无聊了，我不想回答。”芙洛拉偏过头，不愿再看她的视线。

她想象不出，如果夏眠不缠着自己会是什么样子。

“那如果你失忆了呢？我接近你的话，你会讨厌我吗？”夏眠不依不饶。

“夏眠，我要睡觉了！”

芙洛拉闭上眼，故意发出了呼噜声。

“好好好，你睡吧你睡吧～”夏眠叹了口气，静静地盯着她紧闭的眼睫与垂落的发丝。

在迷迷糊糊中，芙洛拉听见夏眠嘴里低声呢喃着。

“芙洛拉，你真的好讨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