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木屋,雪初继续赶路
跟着小椿的身影穿梭在树木茂密的山中,细碎的阳光透过枝叶间隙洒落,像金箔般轻颤的光点,在她肩头跳跃、游移。
山径蜿蜒,仿佛没有尽头,直至林间浮起薄薄青霭,阳光渐斜,雪初才在一处山谷的背风处停下脚步
“照这个速度,明早应该就能到吧?”
擦擦额头上的薄汗,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雪初一边拿出竹筒喝水一边和小椿确认行程
小椿也落下站在雪初旁边的枝桠上,抖了抖羽毛
“嗯,但是再往前山路就不太好走了,碎石多,很容易滑下山崖,所以最好在白天走哦。”
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正在慢慢西沉,余晖将云边染成淡金,山影渐次拉长。合上竹筒,雪初看了看自己现在坐着的背风处,下定决心
“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吧,休息一晚,明早天亮出发”
雪初熟练地从随身包裹里掏出火镰一擦,星火迸溅,引燃干苔与松脂,篝火噼啪初燃。又将清晨买来的饭团放在火堆旁烘烤后,掏出鸟食倒在手心,一边喂到小椿嘴边,一边聊着任务详情
“镰仓那边现在还没有人去接手那个任务啊,很棘手吗?”
“不算棘手,就是有些麻烦啄啄啄——根据之前传回来的消息啄啄啄——没有很明显的特征,并且作案时间间隔比较长,杀人不频繁啄啄啄——”
“嘶——所以明天到了还是要先去查一下啊”
“对————雪初我要喝水”
吃完雪初手心的鸟食,小椿不客气地跳到一旁啄了啄装水的竹筒,让雪初倒水
拨开竹筒上的塞子,雪初将清水缓缓倾入小椿微张的喙边,随着水珠缓缓滑落,雪初看到竹筒底部刻着几个字
【时透】
字迹古拙,纹路有些模糊,想来应该是无一郎家的姓氏吧,下次如果有机会还是可以来看看,山里就住着他家一家人,母亲身体还不好,父亲忙着干活养家,照顾家庭的重任全压在两个小孩子身上,也是够辛苦的。不过两个小孩倒也懂事得让人心疼,哥哥知道不能随便和陌生人接触,弟弟却又那么有爱心,都是好小孩...
沉思间鼻尖嗅到饭团传来的焦香,雪初的思绪被吸引过去,火光映衬下微焦的饭团泛着诱人的光泽,雪初不禁食欲大开,伸手就朝着饭团抓去
“呼呼——好烫!”
热气冲的指尖一阵泛红,饭团不停地在手里左右倒腾,手忙脚乱的样子看得小椿都焦急起来,扑扇着翅膀在旁边跳脚
“放下!放下!烫坏了!”
然而已经被烫得心急的雪初没有采用小椿的建议,直接一个全集中呼吸——
“雪之呼吸,一之型,碎琼!”
为了一口吃的,雪初丝滑拔刀出招入鞘的速度突破了新高
看着美美捧着饭团的雪初,小椿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黑黑的小脑袋上冒出几个句号
{......呼吸法是这样用的吗?}
解决完饭团后,雪初才想起来好像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给哥哥师兄他们写信了,不知道锖兔师兄和义勇师兄的伤怎么样了,哥哥应该也出去执行任务了,要注意安全啊...
月光洒在山谷中,思绪也逐渐飘远,往火堆中扔了几节干柴,雪初拢了拢身上的羽织,斜斜靠在石壁上,慢慢阖上双眼
寂静的山谷中只剩下木柴燃烧的劈啪声
【布谷——布谷——】
睁开眼睛,晨光已漫过山巅,起来伸个懒腰,蜷缩了一夜的骨头关节噼啪作响
活动着关节,雪初回头去看旁边枝头上的小椿,圆圆的小黑脑袋还插在翅膀下,绒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最近跟着自己真是累了,这次任务结束后还是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轻轻的戳了戳小椿的翅膀
“起床啦~”
简单洗漱后一人一鸟再次出发
晨雾如纱,缠绕在青黛色的山腰间,雪青色的身影像精灵一样在林间小径上轻盈跃动,羽织翻飞如初雪掠过松针,足尖点地时连露珠都未惊落。小椿扑棱棱追在身侧,翅尖偶尔扫过沾着薄霜的蕨类,抖落一串细碎银光。就这样不停歇的赶路,终于在正午前到达镰仓
“啊——终于到了!”
看着眼前人声鼎沸的城镇,雪初擦了擦额头的薄汗,稍稍休息了一会,雪初抬脚往城中走去
青石板路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微光,街道两旁是低矮的町屋,木格窗半开,飘出鲣鱼高汤的鲜香与新蒸年糕的甜糯。
雪初脚步轻快,羽织拂过路边一丛将谢的山茶,几片粉白花瓣悄然沾上衣角,随着雪初的脚步纷飞落地。
随意的找了一家居酒屋,雪初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观察着街边行人
任务线索比较少,目前只知道上一个受害者在城西的染坊失踪,从这里开始查探线索应该多一点
一切都准备好,雪初缓步向染坊方向走去
推开染坊大门,静悄悄的院中只有挂起来的布条在随风飘荡,染布工具被随意的扔在地上,看得出来之前经历过什么——
一场仓促的逃离,或一次无声的搏斗。
靛青与茜草红的布条在风里翻卷,雪初细细的搜寻着院中可能遗留下的蛛丝马迹。杂乱的工具和沾染各种染料的布大大影响了雪初的判断,一样一样的翻找过去,积压在杂物下面的各种味道也被翻了起来,鼻腔被刺激的发痛
突然,墙角的一只木屐吸引了雪初的目光
鞋底沾着青苔,绑带也像是被扯断,断口处沾着点点血迹,看了看周围,没发现另外一只木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