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手持铜镜,刚画完符,闻言愣住:“劈山大人?你如何认得……”
铜镜亮了一下,林正文不等他话未说完,挤过去对着镜面急声道:“是我!林正文!劈山大哥,江湖救急!”
镜面那头传来嘈杂的背景音——风声、鬼啸、金铁交鸣,夹杂着劈山鬼如雷的吼声。
“守住东面!别让那群女鬼冲进民宅!”
“大哥!”林正文提高音量,“我这儿有个乙等厉鬼寻仇,已经伤了活人!我需要帮手!”
镜面一阵晃动,劈山鬼那张狰狞的脸凑近,眼中刚还带着凶气:“林游神?你那边也乱了?”
“厉鬼失控,在居民区闹事。”林正文语速飞快,“我要去镇压,可手上连兵器都没有!大哥,借我两个能打的,解决就还你!”
劈山鬼沉默了两秒。
城隍在旁边听得心惊胆战——鬼门关守卫向来只听从五方鬼帝调遣,与判官体系互不统属,这小小游神竟敢开口借兵?
“行。”劈山鬼竟一口答应,语气却有些急促,“正好我带人在阳间巡视,离你不远。给你派两个鬼兵过去——小五、小七!你们跟林游神走一趟!”
两个身着黑色轻甲、腰佩锁魂链的女性鬼兵闪身出现在镜面中,抱拳:“大人!”
“听着,”劈山鬼快速交代,“此去速战速决。若厉鬼凶性难制,按老规矩办——别带隐患回地府!”
镜面一暗,联系切断。
城隍盯着林正文,表情复杂:“劈山大人竟真借兵了……不过林游神,他说的‘老规矩’,你可明白?”
林正文皱眉,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什么老规矩?”
“中元节期间,若遇厉鬼闹事伤及活人,且凶性已起难以超度……”城隍压低声音,“所有鬼差都有权就地处置,免其逃逸再生祸端。这是地府默许的权宜之计。”
林正文心头一沉:“就地处置?什么意思?”
城隍没回答,但眼神已经说明一切。
不到三分钟,两道黑色阴风自西边疾驰而至,落在城隍庙前。
两人身形高挑,轻甲覆体,脸上戴着遮住下半张脸的黑色面甲,只露出一双冷冽的眼睛。
“游神大人。”小五抱拳,声音干脆利落,“情况如何?”
“乙等厉鬼寻仇,已伤两名活人,现被我朋友,也是另一个厉鬼牵制着。”林正文快速说明,强调需求,“我希望只是镇压,先查明冤情,化解怨念——”
“大人。”小七打断,声音平静,眼中无感情地看着她。
“中元节夜,鬼门大开,各处皆乱。我等奉命前来,首要之务是‘解决问题’——若厉鬼凶性已起,带回地府恐再生变。不如就地处置,一劳永逸。”
林正文盯着她:“就地处置?你是说让她魂飞魄散?”
“这是最稳妥的选择。”
小五接话,语气里没有情绪,只有常年处理同类事件的麻木。
“我们守鬼门关三百年,每年中元节都要处理几十起厉鬼闹事。有些冤魂,带回地府,它们也会想方设法逃出来;送去枉死城,它们会蛊惑其他冤魂一起闹。”
“尤其是这种已经伤了活人的——凶性一起,再难回头了。”
小七补充:“今夜各处都缺人手,我们没有时间等着她查明冤情、化解怨念。”
“劈山大人肯借兵,已是破例。我们必须速战速决,处理完这边,还要赶去支援其他片区。”
林正文听明白了。
和阳间一样,现实所迫的时候当用重法——人手不足、时间紧迫、隐患太大。
在鬼门关守卫的经验里,就地处置是最有效率、最省后续麻烦的方式。
但她不能接受。
林正文一咬牙,下定决心。
“给我十五分钟,帮我压制住她。时间一到,你们自行离去,后续情况不论如何,我来负责……”
她深吸一口气:“我全权负责。”
小五和小七对视一眼。
“游神大人,”小五缓缓道,“中元节不是讲人情的时候。你可知,此刻阳间有多少处正在闹事?地府有多少鬼差在拼命镇压?每多耽搁一刻,就可能多死一个活人。”
“我知道。”林正文声音坚定,“就给我十五分钟。”
“李昭仪十八岁,被亲姐姐、姐夫下药□□三年,最后糊里糊涂的死了——连真相都不让她知道,就让她魂飞魄散,这公平吗?”
小七摇头:“大人,冤死的鬼魂成千上万,不是每个都能‘沉冤得雪’。”
“所以就要放弃?”林正文反问,“吴暮雨当初如果按你们的做法,也该就地处置。但她现在呢?”
“她帮着我牵制李昭仪,她在努力帮助另一个女孩不要走绝路!”
这话让两名鬼兵沉默了。
“拜托了,就十五分钟。”林正文再次强调。
小五盯着她看了几秒,终于点头:“带路。”
旧校区,废弃教学楼前。
吴暮雨已经快撑不住了。
屏障碎了一次又一次,每次重新凝聚都比之前更稀薄。
里面的李昭仪却越来越狂暴,血色怨气如火焰般燃烧,每一次攻击都比之前更强力。
“你冷静下来!”吴暮雨嘶声喊道,“我知道你有冤情,我能帮你!林游神也能帮你!害你的人一定会——”
“死!”李昭仪尖啸打断,血色怨念凝气成爪,狠狠一掌拍碎屏障,直冲她面门。
吴暮雨闭上眼,准备硬扛这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