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鬼差上前想押解吴暮雨,林正文横移一步,挡住他们的去路。
“林游神,这是何意?”钟判横眉一竖,声音在大殿内震荡。
“嘿嘿,请问吴暮雨将如何处置?”
主位的崔判翻开厚重的簿册,“丙等厉鬼吴暮雨,于前夜丑时私自逃逸枉死城,潜入阳间,扰乱阴阳秩序。按律当打入寒冰地狱,受刑百年。”
吴暮雨身体一颤,眼中浮现惊恐,不自觉往林正文身后缩。
林正文立刻开口:“判官大人,容我禀报。”
“讲。”
“吴暮雨逃逸事出有因。”林正文上前一步,声音清晰,“因为感应到阳间的妹妹要替她报仇,恐妹妹铸成大错,才冒险前往阻止。”
“她到阳间后,并未伤人。我赶到时,亲眼见到她正在阻止妹妹行凶。”
她说着,还对上面恭维地拱拱手:“几位大人神通广大,不用我说,肯定也能明辨是非。”
崔判旁边的紫袍天曹冷笑:“照你这么说,她逃逸不但无罪,反倒有功了?”
“功不敢说。”林正文直视他,“但情有可原。地府律法森严,但也该通情理。吴暮雨逃逸是为了救亲人,救活人,这难道不比那些为一己私欲逃逸的恶鬼强?”
“就算阳间的法律在判刑的时候,也要考虑主观性。地府难道比阳间还要落后。”
“强词夺理!”陆判拍案,“逃逸就是逃逸,何来情有可原之说?若每个鬼魂都因‘情有可原’而私自逃逸,地府秩序何在?!”
大殿里气氛骤然紧张。
林正文却笑了。
她笑得有点痞,有点混不吝,就像生前每次犯错在家里被父母训一样。
“判官大人说得对,逃逸就是逃逸。”她点点头,话锋突然一转,“但我想问问各位大人——为什么吴暮雨要逃?”
十位官员皱眉。
“因为地府制度有问题。”林正文声音提高,“人死后,有冤的鬼魂要在地府苦等,等到害死他们的人阳寿尽了,下了地府,才能审判报仇。”
“短则几年,长则几十年上百年。这期间,鬼魂怨气不散,无法投胎,只能在枉死城里熬着。”
她环视案台后的人:“害人者在阳间逍遥快活,该吃吃该喝喝,说不定还继续害人。这合理吗?”
青袍地曹厉声道:“阴阳有序,此乃天道!”
“天道?”林正文嗤笑,“我不信你们没看过我直播,天道要是真这么死板,就不会让冤魂在网络上现行了。”
她大步冲上去,双手撑在崔判和天曹的案台边缘——这个动作大胆得让几个鬼差倒吸冷气。
“各位大人,阳间这些年变化多大,你们知道吗?法律越来越健全,观念日新月异。可地府呢?还守着千百年前的老规矩。”
“民间为什么不信‘恶有恶报’了?”
“因为看不到!”
她直起身,语气变得严肃:“地府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是警醒世人。”
“以前阳间律法不完善,地府的存在正好让人知道作恶要付出代价。可现在呢?阳间法律越发健全,地府却还故步自封!长此以往,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大殿里死一般寂静。
十位官员脸色各异。有人若有所思,有人面露怒容,有人眼神闪烁。
林正文趁热打铁,冲着上方挥拳:“我们应该抢业绩,抢KPI,抢香火!”
“让阳间的人知道,任何时候都不能心存侥幸,也不是死了就一了百了。不仅活着要受到惩罚,死后还有更严重的后果!”
“让那些作恶的人活着时就提心吊胆,一想起死后要下地狱,连小偷小摸都不敢!”
“这样才能阴阳两界共同发展,共同平衡。鬼差们工作轻松了,枉死城的冤魂少了,投胎效率提高了——这不比现在这潭死水强?”
她抬手指向吴暮雨:“如果地府制度合理,吴暮雨这样的冤魂能得到及时伸张,她还会冒险逃逸吗?根本不会!所以这事,根子上是地府的问题!”
话说完,大殿里落针可闻。
良久,崔判缓缓开口:“林游神,你这是在指责地府制度?”
“不敢。”林正文嘴上说着不敢,眼神却毫不退缩,“我只是提个建议。各位大人英明神武,肯定比我这个小游神看得长远。”
最末端的靛袍鬼曹突然轻笑出声。
“有意思。”他捋了捋长须,“林游神这番言论,倒是新鲜。只是……地府运行千年,自有其道理。岂是随便冒出来那个人觉得不公就能改的?”
“改不了可以慢慢调嘛。”林正文没理会他对自己的阴阳怪气,“阳间的法律不也是一点点完善起来的?总比一成不变强。”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掌声——
“啪啪啪!”